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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哥哥,明年的秋天,應該就能吃到新鮮的青棗了……”

熟悉的聲音,彷彿依舊回蕩在耳邊。

那個如鮮花般稚嫩的少女,那個如水般純凈的女孩,再也不能見到了,季成握着烏金刀的手,更緊了一分。

“咻”。

一刀划出,這一刻,季成的內心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歇斯底里,有的僅僅只是無盡的哀傷,那個純凈的女孩,那個熟悉的虹妹妹,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回蕩着,但如今畫面卻支離破碎,隨着火焰而化為了灰燼。

哀傷,所有人的心裡都生出了哀傷的感覺,彷彿無可遏制,就彷彿最珍貴、最美好的東西,徹底的消失了一般。

眾人無比駭然的盯着季成,盯着那個穿着獸皮,手中握着大刀的少年,此時的季成,身上彷彿散發著一股哀傷之意,凡是靠近的人,幾乎都被籠罩進了這股哀傷的意境當中,沒有人誰能夠抵擋。

就連金輝上人,此時也是臉色大變,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震驚之色。

“意境,居然是意境,這是已經跨入了真正的道啊……”

金輝上人額頭上的神紋,瘋狂的跳動了起來,隱隱的布置出了一張巨大的火網,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滿是恐懼之色。

因為,意境!領悟了意境,那種力量,幾乎是無孔不入,沒有什麼能夠阻擋的,就像現在,他儘管心中恐懼,但卻怎麼也遏制不住內心湧出的哀傷之情。

季成的這一刀,沒有仇恨,沒有憤怒,甚至都沒有調動神紋之力,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刀,但,卻彷彿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季成的哀傷,因為這一刀,融入了季成心中所有的哀傷,這是哀傷的一刀!

刀鋒凌厲,漫天的火雨,彷彿能將所有東西都化為灰燼,但遇到了這一刀,卻紛紛的幻滅,消失於無形。

“呼……”

一陣風起,吹拂着整個大地,但所有人卻沒有感受到一絲涼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哀傷,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着這一刀的軌跡。

刀起,帶來了無盡的哀傷。

刀落,哀傷也並沒有停止,但罪魁禍首,那個不可一世的長須老者,金輝上人,卻隨着這一刀落下,帶着滿心的不甘而死去,他身前的火網,根本就沒能阻擋這一刀分毫。

這一刀,或許與當初的刀十三那含憤斬出的第十四刀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但季成的這一刀,卻並不是第十四刀,只是與刀十三的第十四刀一樣,都是跨入刀道的一刀。

“砰”。

火焰散去,烏金刀的殘影已經消失,金輝上人的身軀看起來絲毫完好無損,但裡面的內臟,卻已經被凌厲的刀鋒震的粉碎。

金輝上人死了,昊家寨的人感覺到了末日的到來,因為,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了季成的一刀。

“快了,虹妹妹,罪魁禍首已經死了,我會很快來陪你。”

季成收起了烏金刀,對付昊家寨的人,根本就不配他出刀,他雙手結印,山嶽印轟然落下,昊虎甚至都沒有什麼抵抗力,就被山嶽印徹底的鎮殺。

至於其他昊家寨的人,就交給季家寨以及程家寨的人,這場戰鬥到了這裡,實際上已經結束,不需要季成再出手了。

“虹妹妹,我帶你離開。”

季成彷彿夢囈一般,從地上撿起了一串鈴鐺,這是當初貝安送給季成,季成又轉送給程虹的鈴鐺,如今,在火焰的焚燒之下,程虹身上,也只剩下了這麼一串鈴鐺。

悅耳的鈴鐺聲回蕩在天地間,只是,卻沒有了往日間的歡快,而是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哀傷……

*****

“怎麼會這麼強?”

“怎麼會這樣?”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程家寨遠處,一處樹叢間,還隱藏着兩個身穿絲綢緊身衣的人,目光緊緊的盯着程家寨的戰鬥。

目睹了整場戰鬥,這兩人卻感到無比的震撼,原本以為只是兩個寨子間,規模不大的戰鬥,卻沒想到衍生出了這麼多的變故,甚至稱得上驚心動魄,堪比貝城授印大典上的那場變故。

這兩人被貝城派來探查昊家寨的秘密,想趁着混亂,徹底查清楚昊家寨得到這麼多元氣石的秘密,但此時,卻都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了。

“金輝上人,我聽說過,是一個貪得無厭,但實力卻很強的掌印師,貨真價實的掌印師!還有那個少年,叫做季成,我也認識,是季家寨寨主季威的兒子,天賦異稟,前些日子在貝城出盡了風頭,他居然是一位掌印師,而且還一刀就殺了金輝上人,這怎麼可能?”

這兩人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這實在是太震撼了,金輝上人,鼎鼎大名,為人最是陰險狡詐,逃命的本事不弱,一般貝城的三大掌印師老祖都不願意招惹金輝上人。

但,現在金輝上人卻死了,而且還是一刀被季成所殺,這樣的差距,實在是讓這兩人難以置信。

不過,事實就在眼前,金輝上人的確是死了,昊家寨也完了,季家寨註定會成為這座山脈里的霸主。

或許,一個強大的季族,將會在貝城的周圍崛起,並且,將直接威脅到貝城在方圓萬里的統治地位!

“這個消息,一定要向老祖稟報。”

“走,不用留在這裡,太危險了,這個季成太恐怖,如果被他發現,我們就走不了了,昊家寨的秘密算什麼?這個季成才是真正的威脅啊!”

這兩人已經不敢在這裡停留了,目睹了這驚天一戰,他們心裡甚至都有了陰影,那詭異的一刀,刻在了他們腦海深處,永遠都無法抹去……

*****

三天後,昊家寨被季家寨以及程家寨聯手攻滅,昊家寨剩下的人,要麼併入了季家寨,要麼就遠走他鄉,永遠不再回來。

大戰已經結束,但留下的創傷卻遠遠沒有結束。

“寨主。”

荒蕪的後山,斷了一隻手臂的武叔似乎發現了來人,輕聲的喊道。

“季武,你的手臂……”

季威看了一眼只剩下一隻手臂的季武,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武叔卻看的很開,笑着說道:“不就斷了一隻手么?我還有左手,大山裡的人,哪有那麼多的講究?不過成兒……寨主,你還是勸勸成兒吧,再這樣下去,恐怕他會垮掉。”

武叔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後山的一道身影,季成已經在後山呆了整整三天,沒有任何的動靜,只要靠近季成,彷彿心底就會出現一絲難以抹去的哀傷。

“知道了,我去勸他。”

季威深吸了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荒蕪的後山,季成盤膝坐在一處孤墳前,目光痴痴的望着這處孤墳,一直都在喃喃自語着說道:“你不是喜歡青棗樹嗎?以後我會在這裡栽上大片的青棗樹,我會一直陪着你。”

“成兒。”

忽然,季威的聲音響了起來,季成渾身微微一震,卻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成兒,這個世界很廣闊,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蹟,人死不能復生,但這只是針對普通人!這世界有掌印師,誰又知道有沒有神?有沒有更加可怕的存在?他們或許就能逆轉生死,你若能找到那等神通廣大的人,或許復活程虹,並不是一件難事!”

“轟”。

季成腦海彷彿爆炸了一般,他的目光立刻就變得有了神采。

“父親,你說這個世界有神?”

“可能有。”

季威有些不敢肯定的說道。

“父親,你說有人能讓虹妹妹復活?”

“一定有那樣神通廣大的人,前提是,你能找到他們!”

季威語氣變得非常堅定。

“復活……復活……”

季成低聲喃喃着,他的眼神逐漸恢復了平靜,從地上默默的拿起了大刀,背在了背上,從墳前站起身來。

“虹妹妹,你先在這裡安靜的等着,我會找到那個神通廣大的人,我會讓他復活你,一定!”

季成此刻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堅定之色,甚至連心底的那絲哀傷,也已經隱藏進了內心的最深處。

他從懷中掏出了兩枚青棗核,埋在了程虹的墳墓旁,等到下一次來時,或許這裡已經綠樹成蔭,程虹也再不會孤單了。

“父親,走吧。”

斜陽下的少年,影子拉的很長,踏着堅定的步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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