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度c小說網

刑曼筠沒有來由的責罵,叫呂徽有些摸不着頭腦。

孩子?同她有什麼干係?

難不成刑曼筠還多出了個孩子不成?

“他還那麼小。”刑曼筠不再掙扎,蹲下身大哭,“刑南歌,你好殘忍,你真的好殘忍!”

呂徽愈發不知她所言何事。

還是蒼蒼在一旁,說清楚了這件事的緣由。

刑曼筠的嫡弟,死了。

她曾說過,若是呂徽求情救出她的弟弟,那她不會再糾纏呂徽。但她的食言,也意味着單疏臨不用遵守承諾。

反悔,那也要看誰的態度強硬。

這件事單疏臨並沒有告知呂徽,而且就算告訴了她,後者也不會有意見。

畢竟出爾反爾的人是刑曼筠,呂徽只不過順着她的意繼續下去而已。

再者,相府本就是單疏臨路上的絆腳石,他絕沒有留着這些人的道理。

呂徽冷眼看着刑曼筠哭泣,心中沒有一點波瀾。

她不會同情任何人,正如沒有任何人會同情她。

“刑曼筠。”呂徽冷笑着走上前,伸手按住刑曼筠的頭頂,“你已經十六歲了。”

十六歲的年紀,按照姜國律法,已經可以成家。刑曼筠大概是想進太師府,才會一直不許配人家。

但這也不是她一直蠢下去的理由。

呂徽不想讓着她,也沒有必要讓着她。

“死了便死了罷。”呂徽淡淡道,似乎不是在說一條人命。

再者,西京中的這些人,又有哪個是無辜無暇的?既然都不無辜,那又有什麼可惜?

“夠了!”

外頭,傳來穩重且憤怒的男聲。

呂徽回神,抬頭望向外頭,瞧見刑相快步走來。

他臉上的憤怒,當然不止是給刑曼筠看的,更是給自己看的。

呂徽唇角扯出一個笑,迎了上去。開口,她竟不知道應該叫面前這個男人‘父親’,還是刑相。

想想,她乾脆什麼稱呼也沒有,只簡簡單單喚一聲:“你來了。”

沒有稱謂,也談不上什麼敬重。

刑相的臉色微變,卻什麼也沒有說,轉頭對還在哭哭啼啼的刑曼筠道:“你先出去罷,我單獨同她聊一聊。”

說著,給刑曼筠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命人將她帶走。

刑曼筠睜圓雙目。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更沒有想到素來對弟弟疼愛的父親,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和這個女人說話!

只是哪怕她再不甘心,還是免不了和所有人一齊退下的結局。

呂徽看着面前比先時更生老態的刑相,慢慢坐了下來:“相信刑相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絕不會在他的府上對自己下手。

刑相也不惱。他仍舊立着,看着呂徽的臉,忽然生出笑容:“你究竟是誰?”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卻是最肯定的一次。

他想來已經猜到,自己不僅僅是單疏臨尋來的一個太子替代品。

“我是誰並不重要。”呂徽抿唇,望着刑相淺笑,手指微抬,玉白如雕,“重要的是,你是誰,你能是誰,你可以是誰。”

一連三問,叫刑相驚醒。

少一個兒子,其實對他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他什麼都不多,香火卻不會斷。

單單庶子,就有二十餘,嫡子少了這個,他可以再生。

但是位置站錯了,腦袋掉了,可決沒有再長一個的道理。

刑相抬眸,深深看着呂徽,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只是後者實在平靜,面如玉石,毫無波瀾。

他大概已經猜到呂徽究竟是什麼人。但他不敢確認,也不能確認。

不知道,頂多就是個窩藏。知道,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你想要如何?”刑相發覺自己蒼老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定定神,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氣定神閑。

“那就要看刑相您想要如何了。”呂徽笑着,對刑相道。

二人僵持,各懷各的心思。

直到地板上的木板被人推起,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二人才轉過頭去,瞧見地上一黑衣升起,迅速落在呂徽身旁。

單疏臨瞧了眼呂徽,確定她好端端的非常完整,才冷着面道:“好久未見,刑相。”

刑相面上只有苦笑。

半年前,他還能夠和單疏臨平起平坐,但現在,恐怕已經不行了。

這半年,單家的勢力大半都落在單疏臨手中,應家范家的旁落,叫原本就是西京之首的單家更是如日中天。

單疏臨,成為了西京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單少主。”刑相客氣道。

也正是因為單疏臨地位的水漲船高。現在京中敢再喚他一聲單公子的人已經寥寥無幾,需得恭恭敬敬稱他一聲單家少主。

刑相的態度變化,自然也落在呂徽的眼中。

她知道最近單疏臨的勢力膨脹得很快,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迅速地將當朝宰相的面子也給壓了下去。

垂頭,呂徽忍着沒有露出笑容。

單疏臨挨着呂徽坐下,稍稍抬頭看着刑相,卻沒有半點低於人的感覺。他笑:“我無事,你們繼續。”

他說繼續,有不打擾的意思,但刑相怎麼能覺得沒有受到打擾?

要知道,單疏臨親自在這裡,和不在這裡,完全是兩個概念。

要是他不在這裡,自己還能同眼前這個丫頭片子好好談一談,但現在他將他自己壓在此處,還要自己什麼談?

難道還敢拿出自己的條件,等着單疏臨來壓自己?

刑相在官場上也看了這樣久,就算不通,好歹也能活個明白。

單疏臨,這是在給刑南歌撐腰呢!

“怎麼?我在此處不好說了?”單疏臨笑,無形之中又給刑相添了幾分壓力。

“並未......”

刑相還沒有說出口,就看着單疏臨甩出一沓信紙,冷笑道:“既然刑相沒有什麼好說的,那便我來說兩句。”

刑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究竟是何意,只愣愣接過他丟來的信紙。低頭一看,他頭頂細汗便密密麻麻匯聚成滴,滾了下來。

單疏臨哪裡是想要撐腰?他真是太低估面前這個年輕人了。他這分明就是要玩死自己啊!

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刑相覺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