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步鴨寮街,音響店。
齊山看着這個熟悉的門臉,推門走了進去。
音響店裡放着一首舒緩的音樂,老闆坐在寬大的轉椅上,背對着大門口,看他右手隨着節奏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沉浸在音樂中。
鴨寮街並不是賣鴨子的,全都是些電子產品,大到家電,小到耳機鼠標攝像頭,應有盡有,像這樣專門賣音響的店面,反而不算太多。
招牌能做成土豪金顏色的,也就只有這一家了。
聽到鈴鐺響,老闆已傳了過來,一個手上打着繃帶的年輕人,打量了齊山一眼,道:“有什麼需要隨便看!”
齊山笑了笑:“你可真難找啊,陳永仁先生!”
陳永仁面色微變。
他今天休假,本來應該去看醫生,給手上的傷口換藥,卻鬼使神差的來到了鴨寮街的音響店。
老闆跟他是朋友,突然有事出去了,他在這裡臨時幫忙看店。
所有的決定都是突然決定的,現在卻冒出來了,一個人說是找他的,陳永仁自然有些警惕。
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笑道:“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這沒關係,大家不都是從陌生逐漸到熟悉的呢么?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偵探,叫齊山,前幾天開了個偵探社,就在不遠的地方!”
齊山說的話很自然的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
“那麼偵探先生,你找我有何貴幹?該不會跟蹤我拍照片嗎?不好意思,我還是單身,沒有人給你付賬單的老婆!”
“那可不一定!”
齊山有些神秘的笑了笑,拿了一個牛皮紙袋,輕輕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還有些疑惑,不如打開這個文件看一看?”
陳永仁盯着齊山看了一眼,取過牛皮紙袋,從裡面抽出一張文件,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微變迅速塞了回去。
“這東西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齊山攤開手掌:“陳先生問這種問題,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我再怎麼說也是個私家偵探,終歸有些本事,要不然憑什麼吃飯呢?”
陳永仁面色陰晴不定。
“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你的身份和你現在所處的位置,要比這小小的一張紙值錢得多!韓琛啊,現在炙手可熱的大拆家,生意做得越來越大,現在名聲都已經傳到新界去了。
以你現在的身份來說,只需要將遞交出去的情況,悄無聲息的轉一次手,就可以獲得大量的利益,這不是很划算的嘛?”
陳永仁嗤笑一聲,將牛皮紙袋甩手扔了回去。
“詐我呀?不知道我玩炸金花從來沒輸過嗎?別以為隨便找張檔案紙,給我編上一個似是而非的警察檔案,就能夠威脅到我!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私家偵探,還不夠格。
齊山擺手:“這話就說嚴重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威脅你,反正你也得傳遞消息,接收的地址是一個還是兩個?對你來說沒什麼區別嘛!
好吧,看樣子你還是心有疑惑,那麼我就給你稍微解釋一下!”
陳永仁略微有些疑惑。
“我的偵探社剛剛開張,招了一個助理。
你知道的,做我這種生意的人跟情報商人差不多,身邊的人雖然不是要求太高,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調查一下的。
但是我這一查不要緊,竟然查出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陳永仁心中一跳。
齊山道:“比如說他在六七年前有一個當小混混的男朋友,比如說她明明沒結婚,卻有一個六歲的女兒。再比如說小姑娘的DNA竟然能夠神奇的跟她男朋友匹配上。”
齊山每說一句話,陳友仁就覺得頭髮絲兒拔高一寸。
等到齊山將一張薄薄的紙放在桌面上的時候,陳永仁忍不住一把抓了過來。
上面正是何小茜和他的DNA匹配鑒定書。
看到上面確認父女關係的字樣。
陳永仁手都在顫抖。
齊山微笑:“看樣子這個消息對於陳先生來說,相當有衝擊力啊!你的上司明明知道得很清楚,卻沒有對你透露過半個字,看樣子,他對你期望值很高呀。
我知道陳先生一時半會兒不太容易接受,不過沒關係,韓琛的聲音很大,我並不急於一時。
陳先生可以考慮清楚之後,給我一個電話。
放心,作為一個私家偵探,特殊器材方面還是能夠搞到一些的,最起碼比黃警司給你那大如橡皮的竊聽器要好得多!”
齊山露出一個微笑,拿出名片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陳永仁絲毫沒有察覺,他看着鑒定書上的字樣,看着左向角那小女孩的頭像,整個人都痴了!
“阿may……何小茜……”
我竟然有女兒了?
她沒有把孩子打掉!
她是因為懷了孕才離開我的?
她還愛着我嗎?
陳永仁腦海中思緒萬千,如同一團亂麻。
————
幾天之後,陳永仁果然主動打來的電話,只不過他的語氣並不好。
“離他們遠一點!”
“陳先生,一上來就這樣直奔主題,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
做生意可不是這樣的,我給你的這個消息對你10分重要,是不是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對面壓低聲音,幾乎咬牙切齒的道:“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麼要這麼做?”
齊山忍不住笑道:“大哥,這還用得着說嗎?利益啊!韓琛的消息你知道在市面上值多少錢嗎?”
之後是急促的呼吸聲和長久的沉默。
對方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心理鬥爭之後,他咬着牙留下了一個地址。
“將東西放到這裡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否則別怪我……”
“陳先生,話有的時候不要說得太滿!你應該知道,對於我這樣的私家偵探來說,挖掘秘密是最有價值的事兒,而你的身份恰恰就代表着命運本身,我突然對你也很感興趣,如果你失信的話,就別怪我挖的更深了,比如你父母的身份……”
“該死的!我警告你別亂來!”
“放心吧,我是一個正直的商人,只不過售賣的是情報而已!”
齊山輕笑着掛斷電話,扭頭看向街尾高樓大廈之上的天台,搖頭道:“還說別人呢,你自己不也是留了一個天台的地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