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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副總請吃業務飯,即便是中午,那也是不能含糊的。

一行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氣氛,一路絕口不提業務,只是互相說笑着,討論着Yidoo4發布會的“陣仗”。

“何總,這次你們出貨怕是要超千萬台吧?”陳越和何薇並肩走在前方,然後一肘子把後面準備幫忙開門的下屬撇開,自己替何薇推開玻璃門。

“謝謝”何薇微笑致謝:“我們肯定希望是它能全面拿下之前Vidoo和Yidoo的市場地位,但畢竟成本導致價位還是有點過高。”

“哈哈,遠芯的成本控制是行業一流的,再高也高不了哪裡去嘛。”陳越馬上打起了哈哈。

“上了新配件啊陳總。”何薇笑着嘆了口氣:“您就當我私下場合隨便說吧——如果要達到以前的毛利,它的定價起碼還要高兩千才行。”

“……你們以前毛利那麼高?”

“不,應該是,我們現在的毛利是虧本的。”何薇鑽進汽車,等陳越也上車後這才微微皺眉,輕聲道:“陳總,一年真的不行的,我們背後跟着一大票的物料和代工成本呢。”

“何總,如果我們是手機鋪子,我甚至可以先打錢給你,拿下一百萬台訂單。”陳越也正色道:“因為我們賣出去就能賺錢。但我們現在談的是合約機啊何總……用戶相當於分期付款,我們又不是銀行。”

“就別說我們要實現在10年之前完成3G網絡全覆蓋這樣的浩大工程了。”

汽車發動,很快駛入街道。

何薇也就不再說——這位陳老總還真是把哭窮的好手。聽他那語氣,要是遠芯不答應,那就是典型的“為富不仁”。

而且要命的是,相比移動,遠芯還真的是“有錢人”。

嗯……準確地說,遠芯還真沒真正地“窮”過。

遠芯的幾次飛躍和大擴張,都是依靠資本操作和出售資產來實現的,以至於至今都沒有貸款什麼的——而且,如果遠芯現在真缺錢了,那也不是一家兩家銀行的幾億幾十億所能滿足得了的。

“又堵車了啊。”

行駛中的汽車慢慢停了下來,何薇感慨了一句。

“不然怎麼叫首堵呢?對了何總,你們省城那邊堵不堵?”

“還好,就創業大道的上下班高峰期要堵一會,其他時候都挺順暢。”

“嗯,主要還是路寬。”陳越笑着,悠悠道:“上次去開發區,發現規劃真的大手筆。有地就是任性啊。”

“畢竟是往周邊農村開發,規划起來不用考慮太多。”何薇一邊隨意說著,一邊搖下車窗。

一輛電動摩車停在邊上,騎車的是個中年婦女,後面坐着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姑娘,中年婦女停着車,轉頭給小姑娘說著什麼,卻不料瞬間引爆了女孩的情緒,她瞬間大吼大叫起來。

“你沒錢就早說啊,你早說啊,讓我排那麼久的隊!”

“你說的是4999啊小丫……”

“它不能漲價嗎?你知道多少人搶嗎?”

隨着女孩近似於歇斯底里的大吼,路上的行人紛紛側面。

女孩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不停地拍着婦女的背:“走啊,還嫌不夠丟人嗎?”

……

車內,陳越扭頭看了幾眼,沖何薇微微一笑:“何總,看來遠芯手機確實一機難求。”

“嗯。”何薇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這對聽起來彷彿是母女的爭吵沒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就有熱心的朝陽區大媽過來教訓女孩了,但女孩愈加地歇斯底里,她母親無奈之下,騎着電瓶車消失在了視線中。

汽車緩緩向前,很快便轉過街道,抵達酒店。

“何總,請。”

“謝謝陳總。”

何薇微微一笑,從思索中清醒。

進入餐廳包廂後,她望向自己的團隊成員:“剛才那一幕,你們有誰錄下來沒?孟強,你錄沒?”

“是剛才那放潑的姑娘嗎?錄了的,不過沒錄完。”

孟強,是營銷部負責新興媒體的傳播與推廣的推广部門——說人話就是他專門負責互聯網的軟文,話題,熱度等活兒。這也是營銷部“先人一步”的嘗試性舉措之一,旨在從“細微之處”潛移默化地提高遠芯產品的影響力,消除負面影響。

負責人,除了需要是“老網蟲”之外,還需要對互聯網的熱點事情有着敏銳的把握和掌控。

是以何薇直接便點了他的名。

隨着孟強把Yidoo4手機遞給何薇,陳越也把菜單遞給下屬,自己偏過頭來看着手機畫面。

隨着何薇點開視頻播放,剛才的場景再現,Yidoo4忠實地記錄下了女孩和其母親的爭吵——再概括準確一點就是,一位女孩,因為看起來並不算富裕的母親沒給她買遠芯最新的手機,從而大哭大鬧,歇斯底里。

“何總,這裡能做文章?”陳越想到何薇從之前到現在的反應,微微有些驚訝。

何薇微微點頭:“嗯,應該能。”

陳越:“這……”

“在互聯網上,信息的傳播是即時的,且具有爆發性質,甚至可以翻過來影響現實社會的——陳總,你聽過秒殺、小白這些詞語沒?”

“呃……秒殺不是我們玩泥巴那會的詞嗎?不過小白倒是沒聽過。也是遊戲詞彙嗎?”陳越微微一笑,望向下屬:“誰知道小白是什麼?”

“陳總,罵人的話呢。”

“哦?小白怎麼罵人了?”

“小白……是一款遊戲里對白豬BOSS的戲稱……說誰小白,就說笨得跟豬一樣。”

陳越:“……”

何薇微微一笑,但也沒多做解釋,而是望向孟強:“強子,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多找點類似的新聞,可以從論壇和幾個新興的傳統媒體着手推一下。”

“好的。”

“可是……”陳越忍了幾下,他還是沒忍住,望向何薇:“何總,這會不會對遠芯的品牌造成污染?”

“不會。”何薇微笑着,想到蘇遠山在一個月前告訴她的話。

——遠芯的產品,已經帶有那麼一絲絲的奢侈品味道了。讓人——起碼是一部分人以擁有遠芯的產品為“榮”,而滿足他們的“虛榮心”,這本來就是營銷部門的任務之一。引發輿論,被口誅筆伐的也不是遠芯,而是當事人。

*

*(啊,資本真噁心。)

兩天後,紐約機場。

“老陳,別鬧。當年你是怎麼說的?”

VIP候機廳,蘇遠山舉着電話,一臉的哭笑不得:“你別忘了,你可是要幹掉微軟的男人。”

電話中,YOS實驗室的陳剛傳來嘿嘿的笑聲,但隨即又心虛起來:“此一時彼一時,我今天才發現我有演講恐懼症。”

“滾蛋,不行。你這不是趕鴨子上架,你是自己飛上去。”蘇遠山毫不客氣:“別找我,也別找席總——哦,國內現在怕是凌晨兩點對吧?怎麼著,你還指望延期啊?等我飛回來?”

“掛了。”

蘇遠山說完後便毫不留情地掛掉電話。

一旁的文曉倩眼睛笑成了月牙:“陳總真怯場了?”

“鬼知道。”蘇遠山沒好氣地道:“這傢伙,真以為我是萬能的。你看我哪點長得像一個精通系統開發的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