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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之上。

雙方隔空對峙。

一方是於野,賴冕,孟霸,與天梁門的四位元嬰長老。

百丈之外,並排站着天絕子、華岳、皇卓、方修子。四位高人的身後,乃是鄂安、祁商等人,也有其他各家的元嬰修士。再去三、五十丈,則是數百個金丹弟子,踏劍盤旋,神情戒備。

冰雪的四周,則是詹坤、沐千里等人,各自遠遠觀望,等待着時機的變化。

“各位前輩,幸會!”

於野往前踏了幾步,舉手出聲,禮數周到,不卑不亢。華岳與方修子微微頷首回應,天絕子與皇卓則是無動於衷。他眼光一閃,又道:“我乃魔修傳人,如今的魔門之主,想必各位沒有異議吧?”

“呵呵!”

天絕子拈鬚一笑,便要出聲。

於野卻不容置喙,自顧說道:“事實如此,卻謠言四起。難得各位高人當面,我不妨說說我的來歷以正視聽!”他背起雙手,接著說道:“本人來自異域他鄉,有幸得到神機子的恩惠,於是受他弟子所託,潛入天機門尋找神器的下落。這便是我成為天機門逆徒的前因後果。在青蘿的相助之下,我得到了魔修傳承,為各位有目共睹,在此不作贅言。孟門主深明大義,獻出他所持有的神器,並幫我奪回九幽谷,他的壯舉必將為各方所傳頌!”

孟霸連連點頭,勞苦功高的樣子。

華岳與方修子神色如常。

皇卓眼光陰沉。

天絕子笑容如舊,似乎不以為然。

“而你天絕子——”

於野忽然直呼其名,道:“不顧門下弟子裘道的勸說,殺了他的師弟裘和,藉此嫁禍於我,無非想要奪取神器,如今又蠱惑各方前來攻打九幽谷。而神器本為魔門所有,他人得之無用。我勸你交還餘下的六塊星石,切莫害人害己!”

華岳與方修子等人換了個眼色。

於野所說的仙門隱秘,外人難以知曉,卻與神器有關,與陰謀有關。

“呵呵!”

天絕子笑了笑,依舊寬厚而又頗具耐心,與幾位老友搖了搖頭,道:“從前他嘴巴笨拙,如今卻是巧舌如簧。”他轉而看向於野,又道:“而你殺了應齡,是否屬實呢?你屢次襲擾天機門,殺我弟子,有無冤枉了你?你卻借神器之名,糾集一幫不明真相者盤踞九幽谷,公然挑釁燕州仙道,難不成要我幾個老傢伙袖手旁觀?”

他接連反問了幾句,又揚聲叱呵——

“斷然不成!”

此時的天絕子,很是正氣凜然,加持法力的話語聲響徹四方——

“為我燕州的安寧與仙道同仁的前程,我絕不容你持有神器胡作非為。如若不然,你今日難逃雷霆之怒!”

“呸!”

於野帶着極其鄙視的神情啐了一口,道:“你好話說盡,壞事干絕,倘若上天降下雷霆,也該劈死你這個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先是各執一詞,寸步不讓,接着相互斥責,最終爆出粗口,變成了一場嘴仗。

天絕子的笑容漸漸僵硬。

多少年了,沒有遭到這般辱罵。縱使他氣量如海,也禁不住怒火中燒。

於野往後退去,趁機又道:“本人已找回五件神器,今日在此許諾,幽冥之門為燕州共有……”

“轟——”

空曠的冰原之上突然狂風大作,霧氣瀰漫。

天絕子回頭看向幾位老友,忍耐不住道:“那小子怎會持有五件神器……?”竟無人回應,他憤憤抬手一揮,轉身往前撲去。

但見霧氣籠罩,於野與孟霸等人已消失無蹤,

他凝神觀望,沉聲喝道:“破陣——”

又是風聲呼嘯,一道道黑影奔涌而出,正是天府門的噬荊貂,所到之處霧氣倒卷而禁制崩潰。

天絕子趁勢往前,厲聲又道:“誅殺於野,奪取九幽谷——”

成群的仙門弟子緊隨其後。

忽然一道淡淡的風影撲向噬荊貂,尚在瘋狂的靈獸一頭接着一頭相繼消失。

“於野——”

天絕子猛然揮動雙袖,憑空冒出無數的藤蔓,像是一條條青蛇隨風飛舞,卻又扯地連天般的蔓延而去。

與之瞬間,重重的藤蔓之間現出於野的身影,卻被束縛了四肢,猶在拚命掙扎。

“哼,之前沒人收拾你,叫你一時猖狂。看老夫的萬物生髮,妖邪盡滅——”

天絕子身形一閃,口中叱呵。

於野拚命擺脫着纏繞的樹藤,卻施展不出修為,任憑他如何掙扎,依然像是陷入天羅地網之中。

這是什麼神通?

為了應對這場大戰,他與孟霸、詹坤等人早有約定,便是開啟陣法阻攔強敵,再隱去身形暗中襲擾。這是以寡敵眾的無奈之舉,也是行之有效的唯一手段。一旦天府門召喚噬荊貂破陣,便由他阻擾降服,再由孟霸、賴冕截殺各家弟子,致使對方投鼠忌器而被迫撤退。最終不求全勝,且求保住九幽谷。

一切依照既定的計策實施。

誰想於野剛剛捕獲了數十頭噬荊貂,便泄露了行跡,接着鋪天蓋地的樹藤突如其來,眨眼之間困住他的手腳。

便如所說,他從未與化神高人正面較量,故而縱橫四方,一時難逢對手。今日終於見識到了天絕子的手段,他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所謂萬物生髮的神通,應為幻術禁制,竟虛實難辨,堅不可摧!

眼看着天絕子已撲到三十丈外,於野不敢遲疑,摸出兩枚雷火符,便要強行一搏。

“轟——”

一道烈焰刀光從天而降,漫天纏繞的樹藤頓時燃燒崩潰。

於野趁勢脫困,閃身失去蹤影。

“孟霸,你成心與我為敵……”

“道兄,大勢所趨,當變則變……”

是孟霸出手救了於野,天絕子頗為惱怒,又是揮袖一甩,風雪大作、天地變色。而孟霸只管催動他的烈焰長刀左劈右砍,凜然不懼。天絕子一時奈何不得,揚聲喊道:“三位老友何在,助我拿下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數百丈外,霧氣翻湧、人影混亂。

“咯喇喇——”

幾頭噬荊貂的吞噬之下,大陣裂開一道縫隙。眾多元嬰、金丹修士見機得快,一個個飛身沖了過去。

“砰——”

劍光閃現,一位首當其衝的元嬰修士來不及抵擋,口吐鮮血搖晃後退,緊接着一尊金色的大鼎呼嘯而下,竟是砸向人群的鄂安。

翻天鼎?

此時的鄂安已恢復如初,兇狠的氣勢一如從前。而他深知翻天鼎的威力,也知道翻天鼎如今的主人乃是更為兇狠的存在。他急忙身形一閃,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砰、砰——”

大鼎的餘威不減,直接砸中兩位道門的金丹修士。兩人頓時肉身崩潰,雙雙慘叫斃命。隨之金光一閃,現出賴冕的身形,他一邊催動大鼎,一邊惡狠狠吼道:“鄂安鼠輩,與我一戰——”

以一敵眾,獨自擋住陣法的縫隙,當場嚇走了一位元嬰長老,可見他是怎樣的彪悍與兇狠!

不料眨眼之間,數十上百道劍光齊襲而來。

賴冕臉色一變,被迫後退躲避。

而尚在吞噬禁制的噬荊貂突然消失,緊接着劍氣嘶鳴,血光閃現,嚎叫聲此起彼伏,一道接着一道人影栽下半空。幾位元嬰修士察覺不妙,試圖聯手應對,忽又一道紫色的閃電咆哮而過,腥風血雨之中亡魂哀嚎不絕。

“不得驚慌!”

皇卓在大喊。

雙方強弱懸殊,大戰一起,便該是一邊倒的形勢,而轉眼之間已是四方大亂。即使天絕子也是功虧一簣,竟然在呼叫幫手。

“天府門弟子,破陣殺敵——”

一聲令下,皇卓帶頭往前撲去。與此剎那,忽然有人攔住去路。

“華兄……?”

竟是華岳擋住他的去路,繼而方修子也出現在前方,皇卓禁不住目瞪口呆,他這才發現天同、天相門的弟子尚在遠處觀望,竟然未見一人下場拼殺。

“狀況危急,這是何故……”

華岳傳音分說了幾句,方修子則是點頭附和。

皇卓仍然難以置信,卻衝著自家弟子擺了擺手。

而華岳看向方修子,見對方神色遲疑,他早有所料般的微微一笑,閃身往前飛去。

數百丈外的半空之中,天絕子與孟霸尚在酣戰不休,但見風雪肆虐,冰凌紛飛,遂又烈焰滾滾,刀光閃爍。

正當此時,喊聲響起:“天絕子道兄,華某來也——”

“呵呵,多謝老友的相助……”

而華岳尚未趕到近前,千百道閃爍的劍芒已呼嘯而至。

天絕子微微瞠目,卻來不及多想,急忙雙手掐訣一揮,大塊的寒冰擋在身前。而劍芒與烈焰長刀相繼襲來,厚重的寒冰“轟”地炸碎。他趁機回頭一瞥,皇卓與方修子依然在遠處觀望。33

“轟——”

又是一聲巨響,在噬荊貂的吞噬與天機門弟子攻擊之下,籠罩冰原的陣法終於崩潰。而忙於破陣的弟子又不斷遭到偷襲,其中的金丹弟子已折損過半,六七位元嬰修士也是狼狽不堪,天同門的弟子趁勢逼近,皇卓與方修子仍在袖手旁觀……

“呵呵!”

形勢的突然逆轉,使得天絕子措手不及,而他沒有震驚,也無憤怒,僅僅冷笑了一聲,道:“天機門撤出此地——”

他話音未落,人已橫移百丈,袍袖猛然甩動,一道猶如利劍的冰凌破空而出。

賴冕尚在尋找鄂安的下落,趁勢追殺天機門弟子,忽然殺機逼近,他忙催動大鼎擋在身前。便聽“砰”的震響,強悍的力道襲來,他慘哼了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天絕子卻已閃身遁到千丈之外,等待門下弟子追來之後,他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撲通——”

賴冕摔在寒冰上,不忘收回他的翻天鼎,而尚未掙扎坐起,又無力癱倒在地。

一位老者穿過混亂的人影飛來,驚訝道:“賴兄,你倒是命大!”

竟然是文桂,見賴冕沒有性命之憂,轉身躥上半空,興奮喊道:“九幽谷之戰,魔門大勝——”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