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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一聽就知道有很多不實之處,但配合著亞瑟一舉成為巫師、並被國王召見嘉獎的事實,立刻讓一個虛假的故事變得多了幾分真實離奇的色彩。

它像是一個真實的傳奇話本,或者叫做未來的史詩。

亞瑟有沒有擊殺巨龍,這其實並不重要,人們需要的只是一點茶餘飯後的談資。談的人多了,就算是故事中的英雄或者魔王,也一樣會讓人敬畏。

內瓦王國的一座邊陲小城裡,幾名頭戴帽兜行色匆匆的旅人走出了旅店。

他們是昨天才穿過幽暗森林進入城市的,早上卻就要離開,顯得非常焦急。

一些混混暗中跟上了幾人,雖然但凡能穿過幽暗森林的,一般都有驚人的業藝,但是閃亮的金幣,還是晃花了一些人的眼睛,況且幾個女扮男裝的過客,真的很難讓人心生敬畏,除非是塊頭比大部分男人還要誇張的蠻族女戰士。

這樣幾個女人,看起來非常嬌弱,不像是女漢子,若是運氣好,真的撿了漏,恐怕得到的都不止是幾袋金幣,還有更多,冒一冒險,何樂不為?

於此,這幾個在邊陲小鎮也算出名的小人物,地痞青皮,從此再也沒人見過,如同空氣一般消失了。

他們有些也有家人,且官方並不會因為他們的身份就不調查。

但這樣的調查,終也不過是一個過場,草草就結了案。

如同地痞敢於草菅人命一樣,那並不能證明地痞混混有着通天的手腕,只能說明,人命在這個地方,並不值錢。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人,就算是幾個看起來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普通女人。”

熱鬧的酒館中,老酒客以這樣一句話作為故事的結尾。

比起往日熱鬧的氣氛,此時酒館中鴉雀無聲,就算有些交談,聲音也壓得很低,不少聽過這個故事的,就算是壯漢,也面色微微發白。

“咳,老詹米,你還真是大膽,竟然連巫婆的事情都敢說。”

酒館老闆是個獨眼龍,能在王都撐起這樣的場子,這老闆也是有點實力的。

但和很多對酒店和老闆不太了解的客人想象的不同,這個看起來非常兇惡比土匪還要像土匪的男人,曾經是王國軍隊中的一位勇猛軍官,戰功彪炳,只是為了伸張正義,得罪了當時的一些權貴,才被擼下去,甚至為此瞎了一隻眼睛。

後來,那些蛀蟲得以被清理,軍部也曾有意召回被那些蛀蟲迫害的軍官,這人也在名單之中。但他卻在那幾年娶妻生子,淡了殺敵建功的心思,最終還是拒絕了軍方的邀請,選擇隱於市井。

這是一個有故事且已經對正義灰心的中年人,他長得醜惡了點,但確實是一個好人,仍舊有着一顆比一般人正直的心。只要找他幫忙,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和他有那麼一點交情,他一般都會答應。

這絕對不是一個沒有膽量的懦弱的老好人,他骨子裡的勇氣不會比任何人少。

但就算是他,提及“巫婆”,也都有些諱莫如深。

“哈哈,我已經老了,既然大家想聽,那我就說了,有什麼忌諱。”

“那個巫婆,傳說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絞死了,從她家裡搜出的兩百多張人皮,也已經付之一炬。”

“傑克,別人可能會被嚇到,但莫非你還怕這個?”

“有關這個巫婆的傳說,大都不過是後人牽強附會。無論她生前多麼強大,多麼邪惡,死後,都只是一捧黃土。”

坐在櫃檯一側的詹米,喝了口酒,毫不在意的說著。

他講的是真人真事,就和前段時間才被國王冊封的少年大法師一樣,都是法術巫術真實存在的案例。

這個世界並不缺少這樣的例子,最有名的就是兩百年前的冰雪女王和白雪皇后兩姐妹,都是可怕到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戰爭走向的強大巫女!

不過,要說最讓人恐懼的,在本地,還是流傳遠遠沒那麼廣泛的剝皮女巫的種種傳聞。

畢竟,她就居住在王城附近,聽說當時連宮裡的一位小皇子都遇害了,只是考慮到皇室的顏面,才沒有公諸於眾。

後來國內有很多恐怖故事,都是以此為藍本,大人用來嚇唬小孩。

有識之士當然都知道,那個巫婆已經死了,她生前有沒有法力,眾說紛紜,死後肯定不能繼續作怪,就算有些怪誕傳說、亡靈復活害人什麼的,看起來有憑有據,也絕對和她無關。

可故事之所以吸引人,就因為一個好的講故事的人,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怖回憶。也許只是兒時的幻覺,或者幼時的睡前故事,或者別的什麼。

老詹米是一個游吟詩人,但他無疑是詩人中的異類,因為他寫出來的詩詞,簡直就像是一堆堆狗屎,他吟唱的讚美英雄的詩歌、描述愛情的詩篇,全都像是鴨子嘎嘎嘎的亂叫。唯獨他講的恐怖故事,非常引人入勝,往往就連刀頭舔血的匪徒聽了都會毛骨悚然,這應該也是一種天賦。

詹米喝了口酒,看了看酒館中漸漸恢復起來的熱鬧,朝着眾人擺了擺手。

他又看了看正在幫他收取小費的酒童,不禁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這落在旁人眼中,不過是一種樸實的滿足,他方才的表現,也配得上這種滿足。可實際上,誰又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呢?也許在想,鎮上哪個女人胸脯更大?

隨着被國王冊封的護國大法師亞瑟嶄露頭角,當眾證明了自己真的能掌控寒冰的力量,不是騙子,王都之中,也迎來了一陣關於巫術故事的熱潮,並且,還多了許多不速之客。

詹米看了看酒館的角落,似乎漫不經心,眸子里卻流露着一抹詭譎的黑色,一閃即逝。

有些人,無論再怎麼低調,也始終是那麼引人矚目。

每個人,都應有自己的才華,只是他們中的一些已經發揮出了自己的才華,而另一些仍舊走在迷途。

“亞瑟!”

皇宮中,正要前往皇家圖書館的亞瑟微微一愣。

一名白裙盛裝少女從庭院一角走出,身後跟着幾個侍女。

她是內瓦王國的公主,國王的掌上明珠,蘭若·賽文迪爾。

如果是在之前,他甚至連和她見面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對話。

就算他已經是小鎮的土財主,就算他的財產比當時多一百倍,結果也一樣!

“公主殿下,你有什麼事情嗎?”

身穿着怪異藍色長袍的亞瑟,對這個喜歡惹禍的少女並無太多好感,當然也談不上惡感。

這就是一個陌生人,就算她是公主,又明顯對自己有點意思。

“亞瑟...”

因為年齡相近的關係,這位公主始終很難和別人一樣,對亞瑟這位巫師生出敬畏之心。

可能也是由於她根本不懂得敬畏。

當然,一般人也很難對這個天真爛漫的百靈鳥一樣的美少女生出嫌隙,就算她經常好心辦壞事。

她的心地確實不壞。

“亞瑟法師,你...又要去圖書館嗎?不知道,我能不能請您幫個小忙...”

公主蘭若吞吞吐吐的說著,因為侍女已經追上來,而且周圍一些人也投來了關注,這位公主總算還有了幾分儀態。

“好。”

亞瑟一口答應下來,這讓公主非常高興。

如果是在他表現出那恐怖的異能之前,可能他對自己的特殊,還會被蘭若當成是阿諛奉承,有所企圖。

可既然已經見識過他那神一般的實力,大概就很難有人還會認為這樣的亞瑟,會覬覦高位。

實力不等於地位,但若實力強到一定限度,又有着權欲之心,那麼兩者也未嘗不能轉換,甚至往往前者的含金量比後者更高。

昔年冰雪女王和白雪皇后的國家,從來不是大陸諸國之中版圖最大、國力最強的。可即便是這兩個國家最衰弱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哪個強國敢小瞧她們,因為,它們有着最強大的君主。

當冰雪女王奮發圖強,開始嚮往擴張,更是讓整個大陸陷入了一片長達二十年之久的夜幕,深刻讓所有人明白了女巫的可怕!

短短二十年,冰雪女王從無到有建立起來的王國,版圖擴張了一百倍,這是什麼樣的速度?

所以,表現出強大力量的巫師亞瑟,就算遠遠達不到傳說中兩位女王的程度,此時也絕對地位尊貴,就算還不如一國之君,也絕對比一個公主強些。

而且,他還非常英俊,風度翩翩,仰慕亞瑟的少女,不勝枚舉。

“謝謝你,亞瑟。”

蘭若非常開心的牽着亞瑟的手走了,高空中,一道幻影一閃而逝,同時,亞瑟眸子里,某種幽光同樣閃過。

城內,蘭瑟街道,地下倉庫中,一群披着長袍帶着帽兜的人正聚集在一起。

“已經確認了,目標不是上面要找的人。”

其中一人開口說著,單靠衣着,實在很難區分這些人。

高矮胖瘦之類的特徵,在昏暗的環境中,也委實做不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