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睡得安詳,任憑手機鈴聲在旁邊凳子上轟炸得天崩地裂,硬是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還是葉霜聽不下去了,再加上怕同病房病人抗議,這才硬起頭皮頂着一房間人不滿目光接電話,走到門邊小聲“喂”了下。
“你懶成癌了吧!”通話一連接,劈頭迎來的就是一恨到咬牙切齒的男聲:“早跟你說了拖延症要治!這個季度的結算表呢?這個月的預購清單呢?還有說好了八點半和客戶見面,現在你看看都幾點了?不想幹了你明說,咱們早散早好江湖不見!!”
“……”葉霜耐心聽男人說完,清清嗓子才開口:“這位先生,機主現在在醫院打吊瓶,如果你是她家人或朋友的話最好來一趟。”
手機對面瞬間彷彿連呼吸都停止,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半分鐘後才聽男聲開口:“……你誰啊?”
葉霜認真回想了一下整個事件的經過,再次確定這應該不屬於交通肇事,於是很果斷的就把自己歸納為了好心路人的範圍中去:“我是紅領巾。”
男聲:“……”
“總之簡單來說,你朋友低血糖昏迷在路上,我順手把她撿來了醫院。就是這麼回事,你看看方不方便過來領一下人?”葉霜嘆口氣,對男聲智商表示了一下憂慮。
男聲咬牙切齒:“我沒空!”
“可是……”
“你以為她昏迷了就沒事了嗎?她昏迷了就意味着我要去收拾她的爛攤子!”男聲十分憤怒:“所以我沒空,就讓她在醫院自生自滅好了!”
“……我以為我跟這件事情應該沒有關係?”葉霜無語個:“你對我發脾氣會不會有點太過遷怒了。”
男聲又沉默三秒鐘,忍耐的道歉:“對不起,是我情緒激動了。”
“好吧我原諒你。”葉霜話頭一轉:“那麼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談下關於住院費和藥費的……”問題了……?
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切斷了通訊。
葉霜:“……”跑得好快。
瞪着手機運氣半晌,葉霜終於自認倒霉,回到病床邊把手機放回妹子枕頭邊,順便陪床。
……
一夜時間過去,睡醒後的妹子終於恢復精神。
雖然說看起來仍舊是有氣無力,但至少已經不是前一天晚上那樣隨時會昏迷過去的樣子。
妹子醒來時葉霜正好在吃早餐,一碗外帶生滾粥濃香撲鼻,看標誌就知道是魔都出了名的粥店出品。雖然那家店和醫院的距離遠了點兒,但是這年頭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能算是問題。
妹子默默坐起來盯着葉霜看了五分鐘,葉霜也泰然自若隨她觀賞。
等到終於吃完早餐,丟了一次性碗筷後拿餐巾紙擦擦嘴,葉霜這才看向妹子開口:“醒了?感覺怎麼樣?”
妹子低下眼皮沉默一會兒,摸摸肚子:“餓……”
“餓是正常的。”葉霜點點頭:“我意思是有沒有內痛外傷之類?沒有的話我可要走了。”
說起來昨晚發生事情根本不能算交通事故,只是見義勇為的葉霜剛好在開車,而那小車剛好又和倒下的妹子離得近了一點兒而已。
但是誰叫天朝法律人情就是如此呢,不管有責任沒責任,反正開了車的總要吃虧些。
所以在妹子沒有點頭放人,或是沒有全套身體檢查證明她沒有內傷之前,葉霜想要閃人還是不可能的。
妹子慢慢滑下身子重新躺回床上,兩手抓着被子拖到下巴處,眼睛直勾勾盯着葉霜,扁嘴:“胃疼。”
“……”胃疼關她屁事?怎麼想都知道車禍不可能給人撞出個胃病來。
葉霜沉默中。
妹子慢吞吞補充:“餓得胃疼。”
葉霜再沉默會兒,終於忍不住揉揉額角:“這世界上的好人就是這麼絕跡的。你暈倒在路邊,我好心送你來醫院。結果幫你墊了床費藥費檢查費不說,還得負責幫你買飯吃?”
妹子很是失落惆悵將頭虛弱的靠在枕上:“算了,還是讓我自生自滅吧。”
“……好吧,我買!”
遇上如此奇葩妹子,葉霜也實在沒工夫和她為一頓早餐墨跡。
沒有再補叫外賣,葉霜直接去醫院外面找了個早餐攤位,隨便買了一份聞起來不錯的蒸餃,順手再帶一袋豆漿,就直接回到了醫院。
妹子吃飯也十分緩慢,從葉霜頭一晚遇到她開始,妹子一切說話和動作都像是電影慢鏡頭播放,耐心稍微不好的人如果和她相處話,不出幾分鐘就得急死。
看了看時間,葉霜索性不催促也懶得看了,拿着手機刷手遊玩。
好容易等人二十分鐘才消滅一份簡易早餐,葉霜這才收起手機無奈:“這回沒事了吧?沒事的話那我就走了。”
墊付的錢也懶得要了,就算她倒霉。
“嗯……”妹子聲音拖得一如既往的慢,葉霜還沒確定這究竟是“好”的意思,還是代表“等我想想”。外面病房門就突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風風火火大步流星走進來,目標十分明確奔向葉霜和妹子方向。
在床邊站定後,男人先是上下掃了妹子一圈,目光再轉到葉霜方向:“你是昨晚接電話的人?”
葉霜也反應過來:“你是打電話那個?”
妹子眨眨眼睛淡定看兩人,咬着豆漿袋上的吸管不說話。
男人隨便點點頭,然後大手往妹子方向一攤:“手機給我!”
妹子慢吞吞交手機,男人簡直是用搶的把手機一把就抓過去,而後匆匆翻閱短信和來電記錄。
葉霜皺眉感覺有些不大好,但也沒說什麼。但男人眉頭卻是越看越皺得緊,最後咬牙忿忿把手機往自己兜里不客氣一揣,對妹子吼:“你傻子啊?”
妹子認真接話:“我IQ測試成績比你高20分。”
男人一噎。
妹子想想又補充:“我不歧視你的智商。”
於是葉霜就見到男人瞬間變成一副糾結扭曲的表情,彷彿有話欲吐不快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說,既然你朋友來了,那我就先走了?”葉霜嘆氣。
現在人真是太難懂了,她實在不想再賠個一天半天的繼續陪床……別說那還是個陌生人,就算她真要展現愛心體貼,最起碼也來個公的啊。
“不行!”男人下意識反對,而後見葉霜狐疑看向自己,牙疼許久才斟酌道:“我意思是,我來送你吧。”
“……好。”
……
葉霜自己開了車,不缺人送。
但是她看出來了,男人一進來就第一時間查手機的舉動絕非尋常,尤其是對方在看了手機中的短信記錄之後,那臉色難看得更是隨便誰都看得出來。
大概是短信中有什麼不適宜外人知道的事情,比如說商業機密之類。
雖然不明白既然手機上有這麼重要的東西,男人又為什麼沒在前一天晚上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但是現在葉霜被懷疑她可能知道了什麼卻是肯定的。
所以哪怕葉霜實在冤枉,卻也不得不答應男人“送”她的好意,否則事情不定還要糾纏到什麼時間去。
去醫院停車場取車,男人座駕倒是相當一般,並不像什麼掌握機密的高層人物身家。
葉霜自動上副駕座,沒系安全帶。等男人也上車後正要發動引擎時,葉霜主動開口:“我也開了車過來,有什麼話你就現在說吧,說完我還得開車回去。”
男人一愣,表情明顯不自然的僵硬笑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感謝,並不知道你原本也開了車來。”
葉霜靜靜看他,擺明“信你才怪”態度:“……要是你真的只想表示感謝話,那就把我墊付的錢結了吧。”
男人嘴角抽搐下,黑線看葉霜半分鐘才點頭:“好,你說多少錢?”
葉霜驚訝看男人果然低頭找錢包,不大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不過能找補回損失她當然也不可能拒絕,於是趕緊爽快報出了自己墊付的金額數字,順便還多嘴問了句:“要不要把交費單也給你?不過給她買的早餐是沒發票的。”
“不用……”男人從懷裡掏出個什麼,突然抬手衝著葉霜臉就要一摁。
葉霜眼明手快,比男人還要迅速的閃電般伸手抓住男人手腕一掰,男人從手中下意識摁出的一道噴霧頓時噴向自己方向。
葉霜腦中警鈴大作,捂住口鼻開車門下車。緊接着下一秒鐘就見男人也飛快開車門鑽出去,憋氣掀起外套一陣狂扇,好幾秒後才終於張嘴大大呼吸幾下。
噴劑本來就沒多少劑量,沒一會兒也就散得差不多了。葉霜試探放下手輕輕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皺眉:“硫噴妥鈉?”
男人一僵。
葉霜想想繼續開口:“我記得這是削減大腦活性的藥物,可用做吐真劑……”
不僅是吐真劑作用,而且這東西還只能臨時配置。換句話說,能在身上隨時準備這種東西,男人的身份已經不可能是商業組織高層那麼簡單了。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