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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龐小南給楚老爺子診脈,其實早就望到了楚老爺子的病在哪裡,只不過切脈注入靈力,更加能準確的判斷病灶的具體位置。

所以,楚老爺子檢不檢查,都是那個病,檢查只不過是給楚家其他人一個確定的答案。

龐小南本來不想管這個閑事,但是楚香蘭的語氣急切,他只好代自己的母親去盡這一份孝心。

龐小南先是回了豐日縣,然後開車帶父母趕往上澧縣的醫院,楚老爺子正準備接受治療。

“小南,你來了。”

楚老爺子自從被檢查出脊髓瘤,整個人蒼老了十歲,現在躺在病床上,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外公,你還好吧?”

龐小南禮貌的問道。

“小南啊,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啊,我被確診為脊髓瘤了……”

楚老爺子一臉的苦楚,眼角堆積着眼屎,眼神渾濁,那分明是一把老淚。

這是,楚鎮北走了過來。

“你們來了。”

楚鎮北的語氣很淡漠,雖然楚老爺子查出了脊髓瘤,映證了龐小南的診斷,但是他這個名醫,卻被龐小南殺了威風,因為在龐小南面前,他的醫術一文不值。

所以楚鎮北不可能有好臉色給龐小南看。

“二舅,你準備怎麼給外公治病?”

龐小南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放手不管。

“先切除腫瘤,然後觀察有沒有擴散,如果擴散,就進行化療。這麼常規的治療方法,你不懂嗎?哦,我忘了,你學的是華醫。”

楚鎮北斜眼看着龐小南,對龐小南的無知感到幸災樂禍。小子,你看出來是什麼病又怎麼樣?你會治嗎?華醫有治療腫瘤的方案嗎?

“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龐小南的擔心不無道理,光是在脊柱切除脊髓瘤這一項,就凶多吉少,以楚老爺子這麼大的年紀,進行開刀手術,風險是十分巨大的。

“危險?那你告訴我,是就這麼等着危險,還是冒險做個手術治療危險?”

楚鎮北對龐小南嗤之以鼻,危不危險他不知道嗎?但是什麼都不做,意味着在這裡等死,那樣就是說明他楚鎮北不孝,眼看着楚老爺子等死而不去冒險做手術,這是他作為醫生也好作為兒子也好,所不能承擔的責任。

“如果我說不動手術能治好外公呢?”

龐小南自信的盯着楚鎮北。

楚鎮北冷哼一聲,“龐小南,別以為你看出了外公的病灶,你就是神醫了,這是脊髓瘤,脊髓瘤你懂嗎?你以為靠你幾副華葯,你就能治好這麼嚴重的病了?你是不是在這裡跟我講天方夜譚呢?”

楚鎮北受的西醫教育中,只有西醫才能治療惡性腫瘤,那些華醫治好的病例,不過就是誤打誤撞,並沒有科學的證據可以證明,龐小南竟然在這裡打包票,那是視楚老爺子的安全於不顧,要是治不好呢,責任算誰的?

但是楚鎮北卻忘了,就算用西醫的治療方法,楚老爺子也沒有一定的把握康復,到時治不好,責任算誰的?哦,責任大概可以歸於概率,因為癌症是不可治癒的,他已經盡了力。

“二舅,你先出去吧,我想跟外公單獨聊一聊。”

龐小南不想跟楚鎮北廢話,病的人不是他,該做決定的人也不是他。

“你!”楚鎮北想發火,卻被楚老爺子吼住了,“你先出去!聽到沒有!快出去!”

自從楚老爺子被診斷出脊髓瘤,他深感震驚之餘,求生的慾望也是變的特彆強烈,他之所以叫龐小南過來,是因為他相信龐小南既然看出自己的病症,也應該有相應的治療方法。

楚鎮北被楚老爺子吼了出去,龐小南也把父母請出了病房。現在,病房裡只要龐小南和楚老爺子兩個人。

“外公,”龐小南淡淡的說,“我叫你一聲外公,是因為我們的確有這層關係,但是你知道你有沒有盡過外公的責任,我這次過來,是我代我媽盡一下孝心,這點希望你清楚,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請你認真思考。”

楚老爺子聽到龐小南這麼無情的話語,心頭一酸,是啊,龐小南說的一點都沒錯,這些年來,他根本沒有當龐小南是自己的外孫,從來沒有給龐家送給溫暖。

“我知道,我知道,小南啊,外公對不起你,謝謝你還能為我着想……”

楚老爺子老淚縱橫,想不到自己臨終的時候,還要靠這個外姓親人來救命。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你選擇相信你的兒子,那麼你就留在這裡接受他的治療,第二,你如果選擇相信我,那就跟我回家,我來給你治病。”

龐小南簡短的說明了情況,就不再作聲,默默的看着楚老爺子。

楚老爺子現在心裏面鬥爭激烈,雖然病是龐小南看出來的,但是這是腫瘤啊,醫院裡又有自己信任的兒子,一方名醫,還有齊全的設備,怎麼考慮都是醫院治療保險啊。

可是龐小南說的又有道理,自己一把老骨頭,如果按照楚鎮北的方案治療,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啊。

那麼大的手術之後還要化療,是個好人也會被折磨死,楚老爺子凄楚的臉上滿是皺紋,每一個皺紋中都夾雜着悲傷和痛苦。

見楚老爺子遲遲沒有反應,龐小南終於開口了,“外公,看來你已經有了決定,那我就不打攪了,祝你早日康復。”

龐小南轉身離去,這時楚老爺子突然醒悟過來。

“小南,我跟你走!”

要不是龐小南,楚老爺子現在說不定已經不在人世了。是龐小南,提前預知了楚老爺子的病症,讓楚老爺子有了與病魔作鬥爭的時間和空間,所以這個時候,楚老爺子選擇相信龐小南。

就算是龐小南把自己治死了,也不過是宿命!

當楚老爺子向全家人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楚家的人都震驚了。

楚鎮北第一個不同意,“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科學,相信醫院,你跟龐小南走,誰能保證你的安全?”

楚昭南也跳了出來,“爸,你這得的可是腫瘤,你不能聽信龐小南的一面之詞啊。”

楚貴棵更是言辭犀利,“爺爺,你讓龐小南灌了什麼迷魂湯了,他一個神棍,你還真的相信他能治好你?”

只有楚婷婷默不作聲,在這種大事上,女孩子本來就沒有發言權,況且,她那天是親眼看到蔣可對龐小南畢恭畢敬,心裡對龐小南已經是有了畏懼感。

“你們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做了決定,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楚老爺子說一不二,況且這是自己的性命,怎麼能由他人做主!

龐小南對楚家人的冷嘲熱諷並不在意,否則他也懶得過來。

在楚老爺子的堅持下,楚家人無奈的看着楚老爺子上了龐小南的車子,絕塵而去。

“小南啊,你真的有把握治好我嗎?”

在路上,楚老爺子還想確認自己的存活幾率有多大。

“外公,你已經選擇了讓我治療,就不要再考慮結果了,我答應你,我一定儘力。”

龐小南沒有給楚老爺子一個肯定的答覆,他想讓楚老爺子盡情的感受一下絕望的滋味,就好比當初楚家對待楚香蘭一樣,這個苦痛的經歷必須要讓楚家,尤其是當年做這個決定的楚老爺子感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