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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救,他們真要死了,你難道不會內疚?”許志堅笑眯眯看着徐青蘿。

徐青蘿道:“他們是自尋死路。”

周陽點點頭:“確實是自尋死路,但凡他們能放下敵意,誠心正意,也不會如此。”

他們幾個為什麼一直沒能成功施展回春咒,是因為心有敵意,堅決不肯相信回春咒不肯相信玉竹峰,不肯相信師伯。

這樣的傢伙,救回來也是禍害,不但不會感恩,還會繼續為敵,造成大麻煩。

他們不會小瞧任何一個人,即使是一個小人物,也能造成極大的破壞,甚至致命。

對於這樣的麻煩,能消除最好消除。

許志堅道:“如果他們死了,其他人恐怕對我們玉竹峰有怨言,甚至傳出見死不救的名聲。”

“許師兄,恰恰相反。”周雨輕輕搖頭:“其他人只會更慶幸自己的選擇,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沒錯,堅持自己的選擇正確,他們會感激玉竹峰,讚揚玉竹峰。”

“這樣?”許志堅訝然。

周雨笑道:“人心是很複雜的,有時候應該是這樣,偏偏不是這樣。”

“行吧,那就聽你們的。”許志堅笑道。

周雨與楚靈對視一眼。

聽說許志堅可是很頑固的,對自己堅持的觀點絕不妥協,即使法空也沒辦法改變。

現在看,好像並不是如此,反而很開明。

“青蘿,你說他們最終能活命嗎?”楚靈打量着那奄奄一息的幾個人,問徐青蘿:“會不會在最後關頭放下一切?”

“難。”徐青蘿搖頭:“如果真能放下,早就放下了,現在還不能放下,恐怕終究還是放不下。”

周雨道:“這便是人的天賦,有的人天生寬和,心胸開闊,有的人天生心胸狹窄,無法擺脫自己的執念。”

“這便是慧根。”徐青蘿嘆道:“生具慧根,便能及時擺脫執念,沒有慧根,愚鈍不堪,便死死抓住不放。”

楚靈哼道:“這幾個是頑愚之輩,沒救了,早死早投胎吧。”

周陽道:“就應該早死早投胎。”

許志堅露出笑容。

他們四個的說法倒也有趣。

這麼說來,其他人都是有慧根的,可能也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仇怨沒那麼深,對法空的仇恨沒那麼深。

這也算是命運了。

奄奄一息之際,幾個大雲高手忽然回想起從前的種種,想到了這一生的經歷。

“咚!”

“咚咚!”

忽然間,鼓聲從天邊滾滾而來。

這是玉竹寺的暮鼓。

晨敲鐘,暮敲鼓。

這是一般寺院的規矩,玉竹寺也依照這規矩。

暮鼓聲似乎沉悶,又乾淨利落。

鼓聲瞬間震動他們幾個人的心神。

剎那之間,他們頭腦一片空白,彷彿一切都忘掉了,唯有當下,自己奄奄一息便要沒命。

在這一剎那之後,他們頓時解脫。

先前的種種,宛如舊衣服一般被脫落下來,剝離了自己身體,頓時沉重的感覺消失無蹤,渾身輕鬆。

不僅僅是身體輕鬆,而是從內到外,從身體到心靈的輕盈通透。

於是正心誠意,專註於回春咒。

眾高手們正憂心忡忡,無奈又絕望的看着他們幾個,以為要替他們收屍了,也是暗嘆他們執迷不悟。

可下一刻,他們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一會兒功夫,已然紅光滿面,呼吸悠長而平緩。

這是起死回生了!

“阿彌陀佛!”有人合什宣佛號,感謝佛法與佛咒之威。

他們幾個終於在臨死之際悟通,終於能放下仇怨,救回了自己,當真是可喜可賀!

九人睜開眼睛,感慨的看向四周,扭頭看向玉竹寺的方向。

“老荊,好啊好,終於活過來啦!”

“阿彌陀佛!”

“咦?”眾人忽然驚住。

只見那九人的身上氣勢在蒸騰,在挺拔,在攀升,一會兒功夫,已然讓他們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喘不過氣來。

他們九個竟然成為了大宗師,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這簡直離譜。

他們先前還有幾分憐憫之意同情之心,可現在卻只有嫉妒羨慕,覺得世事變化太奇,太出乎意料。

前一刻他們奄奄一息,馬上就沒命了。

下一刻他們就踏入了大宗師。

這變化也太快太出乎意料。

“怎麼回事這是?”有人低聲議論。

“心境圓滿!”

“這便是佛家的開悟吧?”

“這……”

“生死之間,明心見性!”

“明心見性!”

眾人紛紛恍然大悟。

敢來這裡湊熱鬧的往往都是修為精深的,除了胡天恆他們幾個大宗師,剩下的都是神元境的巔峰。

神元境以下是沒有資格來找許志堅的,甚至不夠許志堅一根小指頭。

當然,神元境的也沒資格找許志堅,可如果人夠多,足夠螞蟻咬死象的數量,他們湊在一起就有足夠的膽氣。

九人慢慢睜開眼,雙眼精芒宛如實質。

周圍人們紛紛避開眼神,不敢與他們直視。

九人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極致,慢慢平穩下來,穩定在大宗師境界。

“這……”周陽驚奇的道:“又突破啦?”

他扭頭看向徐青蘿:“在玉竹峰就這麼容易突破?先有那六個傢伙,這九個傢伙也是一樣。”

楚靈與周雨也覺得意外。

徐青蘿露出笑容:“這會讓大雲武林更加的心癢。”

許志堅感慨道:“這便是他們的機緣,垂死之際,忽然有暮鼓敲響,如給他們醍醐灌頂。”

周陽哼道:“這九個傢伙運氣也忒好了!”

他看向徐青蘿:“你也算到這個啦?”

徐青蘿搖頭:“先前那六個,我是算到的,可這九個……也沒想到,真可謂是人算不如天算!”

楚靈道:“他們成為大宗師後,仇恨已經放下了吧?”

“如果沒放下,也不會成為大宗師。”周雨輕聲道:“但能不能再想起來,就不好說了。”

人心之複雜,很難說得清楚。

許志堅凝神看着那九人,神情嚴肅。

徐青蘿笑道:“師伯,有什麼問題嗎?”

許志堅嘆一口氣道:“我小瞧了玉竹峰,……這麼下去,大雲的實力會突飛猛進的增漲。”

大幹大永大雲,數着大雲武林受束縛最小,發展得最昌盛,其武林高手也最多。

先前鎮龍淵已經多了一大批大宗師,現在有了玉竹峰後,恐怕又要增加一大批,這麼下去,肯定又要超過大幹與大永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