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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秋蟬獨立天中,看着緩緩離去的白靈兒、孔陸等人背影,若有所思。

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決斷,得到了最好的結果;但云秋蟬看上去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

因為在得見光明的一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和“莫名之力”的結合,已經到了終點。

在心中那一刻的判斷,雲秋蟬認為這“莫名之力”即將永遠成為自己的機緣。

但剎那之後,心中明悟事實並不是這樣。

自己只是這莫名之力的“終宿主”,雖然在此“莫名之力”接下來的演化完全的過程中,此力必不會離自己而去;但其蘊養完全,卻終有一別之時。

這種無限突破,看似已經完全掌握,實則最終依舊將要分別的感受,很微妙。

而且經歷這一劫的考驗,雲秋蟬自問已經做到了極致;若將來真的有更高層次的較量和變化,好像自己已經有一點力不從心了。

正自遲疑間,雲秋蟬忽覺體內“莫名之力”好像愈微愈沉,自丹田之中漸漸深藏,被納入宅室之內。

須知這許久以來的爭鬥激發,雲秋蟬對於這莫名之力的掌控逐漸提升,那力量的性相本是奔着愈來愈精微去的;到了最後一轉完成,其淳而無形,幽微難辨,幾乎超過了紫薇大世界中任何“氣運”一類的道術神通,更不必說實體氣機。

但此刻這“莫名之力”竟好像物極必反,突然從極虛轉為極實;居然令雲秋蟬感到一絲絲真實的氣機引動!

數個呼吸之後,雲秋蟬面色陡變!

自己身體里的“莫名之力”變化實體之後規模愈漲,一道道氣機牽動,聚煉於宅室之中,竟快速凝練成一個人形。

這是……

懷孕了?

饒是雲秋蟬先前經連番苦戰風浪,心誌異常堅凝,此刻亦不由茫然。

就在此時,眼前忽然氣機凝結,顯化成一個人形。

正是歸無咎之影。

雲秋蟬微一出神,立刻拜見。

歸無咎輕輕一點頭,道:“你做的很好。”

“體內所寄託之物,不必多慮;此物與你無害,一切順其自然便是;將來這是你機緣。”

……

荒海之上,歸無咎神意一合。

在身畔秦夢霖、姜敏儀等人的視角中,歸無咎神意探出,與雲秋蟬的對話,彷彿就在身邊。

心神之中略一內感,歸無咎罕見的形於顏色,一聲長笑。

姜敏儀疑惑道:“這是……他的降世之法?”

歸無咎點頭道:“不錯。”

秦夢霖、黃希音等人,神情中也各自難掩驚訝。

歸無咎掌心一托,緩緩道:“將來第八次、第九次無情大願,度過已屬必然。”

說話之間,歸無咎掌心之上浮現出一道流動的畫面。

青天如銀,快速流動,正是“無情大願”發生時的徵兆。

可以看到,在模擬出的“紫薇大世界”之中,其實發生的種種異變,有莫名的人、物出現,亦有物象聚落、種種因果混亂、乃至天星顛倒、因果錯亂,世間出現種種不可思議之異象。

這說明“無情大願”並非技窮,但依舊是能夠進一步演化出新的手段。

但是可以看到,在荊柯“出世”之時,紫薇大世界中的八百赤界上真,突然氣機為之一變!

其等本來已經大功告成,達到對於自己體內“競合之影”完全領悟的程度;此刻被從天而降一點奇妙神力演化,那氣機若虛若實,立刻令本人境界再度提升轉化一層;竟似在一瞬之間,化作了“競合之影”本身;成為紫薇大世界中前古人物降世。

那無情大願再厲害,又如何經得住近八百個道境的“變數”干涉?

看似兇猛的第八次無情大願,快速消弭,恢復無形。

秦夢霖目光微動。

歸無咎敢於將破局之法提前演示出來,那就意味着有絕對的信心確認此法可以成功。

那一點力量分化八百,正是新近煉製的“丹丸”的作用。

至於孔陸將承擔的破局之道,因他被雲秋蟬一斬,同樣獲益極大,對於他所持的“未來之變”同樣提供了許多助力。

黃希音沉思一陣,輕輕點頭道:“這是否意味着,他原來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歸無咎點頭道:“不錯。”

話音一落,面前又浮現出一物。

中空球體,當中有無數孔洞,呈現玲瓏之象。

正是當初巨蛋所演化的秘寶,也是萬青冥寄託“玄命未終”之道的根本所在。

此物罕見歸無咎將其取出;縱然有那麼寥寥數次經驗,一眼望之,此物似乎迷茫不定,深不可測,雖然一眼望去品質未必比紫薇大世界頂尖寶物更高;但卻更有餘味,或是覺得此物根本不在紫薇大世界中;或是覺得此物有無限演化可能。

但此時再看,這寶物看上去平實了許多。

歸無咎淡然道:“我能夠看到終點,他當然也能。這一回第七次清濁玄象的變化,因為涉及到了那莫名之力的抉擇,其實已經是一局定乾坤,也是大局之分野。”

“最終成功將其制住,等於徹底解除了以大願轉世降世的威脅。正如希音所言,是他原來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雖然第八次、第九次無情大願中,他依舊會有厲害手段嘗試,但這樣的手段,哪怕極近演化,結果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秦夢霖目光微動,道:“所以二相相激,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最後選擇了?”

“最終定下勝負,大約是與心情那一戰相若?”

歸無咎道:“依舊會艱難許多。”

“因為在他的預算之中,直接轉生之法,成功失敗也不過是五五之數。所以這也不能算是‘退而求其次’,對於採取最後一步的手段,他自然也做了充足準備。”

自秘寶之內見過“萬青冥”後,歸無咎所得知的先以玄命未終寄託、再以無情大願實現兩個萬青冥調換的辦法,乃是萬青冥心中着意的最善之法;但此法走到盡頭,若終究不能成,另外一條路,就是在他和歸無咎的對抗中逐漸激發的一點力量,二相相激而成三身,實現“旁落”降世。

此法算是兜底之法,不若第一種方案一旦得手,就必然成功;但作為底線,在對方的視角中,最少也有五成勝算。

突然間,歸無咎面前之寶,猛地清光一盪。

一個人影突然浮現出來,背負雙手,和歸無咎四目對視。

萬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