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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靜薇很走運,遇到的只是十幾隻江南土狼,常年生活在水網丘陵地區,平日里也就是逮個兔子,捉個小孩吃什麼的,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也缺乏大集團協同作戰的經驗,剛開始靠着一股餓勁還能拼一把,稍微墊了肚子之後便沒了剛才的狠勁,再加上彭靜薇手中的火銃響聲大,火光強,人又嚎的響,這些狼無心戀戰,灰溜溜的撤走了。彭靜薇拿刀狠狠劈着狼屍,聲嘶力竭的嚎叫着,把心目的鬱悶全都發泄了出來,過了一陣子,暴走狀態中的彭靜薇逐漸清醒過來,看到遠處樹林里依然有點點綠瑩瑩的鬼火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後怕,趕緊逃回馬車,關緊車門,手握刀槍嚴陣以待,回頭再看劉玀玀,不知道啥時候已經醒了,小娃娃倒也不哭,睜着兩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薇薇阿姨,一隻手放在嘴裡吮着,一點也不知道害怕。就這樣一直等到了天亮,遠處的狼眼才消失,彭靜薇觀察沒有危險之後走出馬車,之間遍地狼藉,兩匹馬被撕扯的只剩下骨架,到處都是狼的屍體殘骸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血腥味,而馬車所處的位置已經遠離了官道,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來了。馬匹死了,馬車自然無法再用,彭靜薇撕下一幅車簾將孩子綁在背上,然後把車上的乾糧銀兩等物品收拾收拾放進褡褳袋,擦一擦臉上手上的血跡,用油彩和泥土在臉上畫了個妝,掩蓋住本來面目,就這樣上路了。彭靜薇打小就沒受過這樣的苦,背着一個沉重的小孩不說,還要扛着火銃和行李,走了沒五里路,她已經歇了八回,考慮再三還是把招眼的長火銃給扔進了路邊的草叢,只在懷裡揣了把短火銃和短刀,便再次上路。幸虧昨晚偏離官道不是很遠,走了一個時辰之後,終於遇到了行人,這年頭江南的鐵路運輸已經很發達,走官道的都是小本生意人和沒錢的農民,彭靜薇一身破爛的袍子,臉也沒洗,再帶個孩子,活像出門討飯的,夾在人群中倒也不顯眼。世界之大到底想何處去呢,彭靜薇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京城是肯定回不去了,利國鐵廠雖然是老家,但現在未必安全,朝廷既然動手了就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軍火產地,想來想去還是曾經去過的上海最安全,因為上海有劉家的很多產業,又是港口,搭船去旅宋不失為一條上策,等到了旅宋向趙雯姐姐哭訴一番,借上雄兵十萬來報仇雪恨豈不正好。打定了主意之後,彭靜薇就向人打聽了道路,朝着常州府走去,江南的地理她還是知道一些的,過了常州是無錫,無錫完了是蘇州,然後就能抵達上海了,別看彭靜薇平時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刻心思縝密着呢,她知道以前南廠逮人的時候總喜歡在火車站設卡堵截,所以寧肯多走些路也不敢乘坐火車,就這樣一步步向南走去。常州府北門外五里處有個小鎮,名為快活林,由於靠着大運河,過往的船家總要在此打尖上下貨之類,久而久之的就繁華起來,路兩旁開了好多飯店,飯店門口停了不少騾子驢馬的,還有成群的乞丐蹲着曬太陽,彭靜薇走了老遠的路,不知不覺肚裡已經咕咕叫了,便尋了家門頭比較大的飯店走了進去,在門口的時候兩個小乞丐打打鬧鬧碰了她一下,要按二小姐以前的脾氣就要發飆打人了,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隱忍,她無奈地搖搖頭,背着孩子走進了飯店。彭靜薇身上穿得是孫綱準備的普通男裝,式樣布料都很不起眼,再加上昨晚被狼抓破了很多口子,又風塵僕僕走了那麼遠的路,所以看起來比乞丐強不了太多,但這樣一個背着孩子的窮漢居然進門就直往樓上雅間走,跑堂的夥計從來都是以衣冠取人,立刻過來干涉:“客官,樓上是雅間,打尖的話樓下就可以了。”彭靜薇是何等人,當時就怒了:“怎麼,以為爺沒有銀子么?”跑堂的看她雖然衣衫破爛,但是器宇軒昂,不是那等猥瑣的白吃客,便將毛巾往肩上一搭,賠着笑臉道:“樓上一位,裡面請。”彭靜薇上了二樓,把玀玀解下來放在椅子上,拿過菜單照最貴的點了五六個菜,又要了些醬肉鴨子之類的打包,過了一會,飯菜上齊,她便慢慢的吃喝起來。樓上用飯的大多是來往於江浙一帶的小商人,消息靈通的很,只聽鄰桌几個客人談論着京城的劇變,一人說:“沒想到鎮國公居然謀反被斬,唉,這世道真是變了。”另一人道:“可不是么,聽說各地州府都在通緝鎮國公府逃亡的家眷呢,到處都是畫影圖形和朝廷的密探,照我說朝廷是出了秦檜了。”彭靜薇腦子一懵,劉子光死了!她那個戰無不勝的姐夫居然死了,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人無法接受,再看一旁咿咿呀呀吃着東西的小玀玀,彭靜薇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在她滿是污垢的臉上衝出兩條痕迹來。她生怕別人發覺,趕緊收拾東西,喊小二過來結賬。店小二顛顛的跑過來一算賬,居然吃了五兩銀子,這價錢分明是宰人,不過彭靜薇懶得計較,將手伸進褡褳準備付賬走人,可是一摸居然是空的,不好!被人偷了!彭靜薇道:“小二,爺的銀子讓人偷了,先記上帳,下回來還你。”店小二本來就看她不順眼了,一聽這話立刻橫眉冷目道:“對不住,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賒欠,客官沒錢就拿東西抵。總之沒有個說法別想出這個門。”彭靜薇心情正不好,當場就怒了,從懷裡掏出火銃拍在桌子上道:“要錢沒有,這個行不行?”本書首發一起看文學網,正版《鐵器時代》,請登陸小二一哆嗦,沒看出來這位爺還是狠角色啊,不過這家店也不是白給的,後台硬着呢,小二沒敢接茬,蹬蹬蹬下樓不知道找誰去了,彭靜薇冷笑一聲,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將火銃收起來,抱起孩子就要下樓。剛走出店門,迎面就走過來一幫人,為首一個虯髯大漢,這個天氣就償胸露懷,顯擺着黑硬的胸毛,背後十幾個短打的漢子都拿着齊眉短棒,凶神惡煞一般,一看就是當地的惡霸,店小二走在那漢子旁邊,一邊走一邊說:“就是那個小子,吃霸王餐還拿火銃嚇唬人。”要論打群架彭靜薇可是老手了,這些年別的沒幹,整天在京城惹是生非了,不過以往都是她仗着姐夫的勢力和南廠的打手們欺負別人,現在風水輪流轉,該別人以多欺少了,這地痞流氓可不比野狼,十幾個人偎過來可夠她喝一壺的,彭靜薇心中苦楚不堪,當年叱詫風雲的女魔頭現在居然要被窮山僻壤的地痞欺負,真是人世滄桑變換啊,若是她只有一個人倒也就拼了算了,不過身邊帶着劉子光的骨肉,她無論如何拼不起,思慮再三還是軟了,拱手道:“各位好漢,在下確實銀子被盜,不是誠心想吃霸王餐,都是道上混的,還望老大行個方便,日後自當報答。”地痞們哈哈大笑起來,這些人眼睛可都毒的很,一眼就看出彭靜薇身段苗條聲音尖細,是女扮男裝,而且是個漂亮的女人。那虯髯大漢笑道:“小娘子話說得好漂亮,那爺就隨了你的願,咱們“日”後報答吧,能日小娘子一次,別說一頓飯了,十頓都行。”地痞們粗俗的大笑起來,虯髯大漢更是被自己的妙語連珠得意的笑彎了腰,可是一抬頭卻發現一把冰涼的火銃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於是笑聲噶然而止,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彭靜薇剛想說話,就覺得眼前一黑,手中一空,火銃已經被人劈手奪去,那虯髯漢子再次哈哈大笑起來,手裡搖晃着火銃道:“小娘子在老子跟前玩這個,還嫩了點。”彭靜薇大怒,抽刀就上,但是那虯髯漢子的武功非常之高,遠非小鎮上的流氓頭子的水平,用不了幾招就將彭靜薇拿住,嘍囉們一擁而上,用麻繩將她五花大綁起來,一群人抬着扭個不停的彭靜薇上了酒店的二樓。上樓之後流氓們就將客人統統趕走,將兩個八仙桌對了起來,桌上的酒菜統統掃到地上,然後把彭靜薇扔到桌子上,七嘴八舌道:“老大您先來,弟兄們吃個剩飯就行了。”虯髯大漢兩眼放光,看着彭靜薇長衫之下難以掩飾的酥胸和翹臀,不由得下面支起了帳篷,不過再看到彭靜薇骯髒的臉,頓時覺得有些倒胃口,便吩咐人道:“拿個手巾把來,幫小娘子洗洗臉。”很快手巾就拿來了,虯髯大漢親自幫彭靜薇把臉擦了個乾淨,當一張粉嫩的俏臉露在大漢面前的時候,他下面的帳篷卻忽然塌了下去,腦門上也冒出了冷汗。我的媽呀,怎麼是她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