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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時間緊迫,可午飯還是要吃的。老師們和學生一起去食堂,一路上遇上好些熟人,不停的打招呼。賀宏垂他們得到不少同事的感謝,意思大多是謝謝他們製造並分享了這個難得的機會。

似乎都知道楊景行和齊清諾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他們倆也得一路陪着笑臉走。不過齊清諾比楊景行忙多了,她還要聯繫團員們,說是要集合一下。

食堂里也忙,楊景行和齊清諾本來想孝順老師,可李迎珍都自己動手打飯菜。幾個人還是電話不斷,領導的,朋友的,甚至媒體的。

柴麗甜那位想轉行當記者的同學真是嗅覺敏銳,跟着喻昕婷來找楊景行了,不過看幾個老師在就打了退堂鼓。

李迎珍關心喻昕婷吃沒吃飯,然後要求她去換一身端莊點的衣服,別搞得這麼可愛。龔曉玲則建議狼吞虎咽的楊景行慢一點,別噎着。

蔡菲旋氣喘吁吁地跑到食堂時,賀宏垂又接到校長的電話,說該去接人了。於是還沒吃完的齊清諾只能把自己的意思告訴蔡菲旋,讓她轉告三零六其他人。

齊清諾挺有領導范兒的:“都別太活潑了,淑女點。別帶傢伙,說話就行。統一思想,有機會允許自吹,但是別過分。要求新求變求發展,但是更要尊重傳統。”

蔡菲旋嘿嘿樂:“你黨發言人。”

齊清諾笑:“還有民主。你快去,等會給你們打電話。”

幾個老師都沒吃一點點就全放下筷子,去接人了。校門口又豎起了“熱烈歡迎各級各界專家領導蒞臨上海音樂學院指導工作”的牌子,一號上午用過的。幾個保安在維持附近的各方面秩序,努力營造一種繁榮有序的氛圍。

校門口進來的左邊空地被改成了臨時停車場,也有保安負責,已經停靠了兩輛轎車了。學校的領導和專家們就在這裡恭迎,校長几人在和已經迎到的幾位歡聲暢聊。

一位白襯衫灰西褲的五十歲左右男客人看見李迎珍後就上前握手問好,挺熱情的樣子,然後也跟賀宏垂打個招呼。

“楊景行,齊清諾。”儘管楊景行就在自己身邊,李迎珍還是叫喚一聲,並拉拉楊景行的手臂,給他介紹:“這是國家文學藝術聯合會的副主席李偉光,《人民音樂》雜誌總編。”

楊景行並不熟悉這其中的關聯,但禮貌還是很到位:“李先生,您好。”

齊清諾也點頭:“您好。”

李偉光給個關懷的笑臉,繼續和校長談笑風生去了。

所謂的文學藝術聯合會就是通常所說的文聯。不過文聯其實不光搞文學的,雖然它的團體會員中肯定是國家作家協會的人數最多。文聯的會員除了作家協會,還有電影家協會啊,戲劇家協會啊,雜技家協會啊,各省的文聯......當然也有國家音樂家協會。

可以想象文聯得有多少副主席了,這個李偉光副主席就是音樂家協會派去文聯做副主席的。李偉光在音樂家協會中也是副主席,雖然他的藝術成就遠遠比不上僅僅只是會員的李迎珍,但是一堆官職可比李迎珍的“教授”好聽多了。

好在李迎珍交友很廣,又給楊景行介紹另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是《人民音樂》雜誌社的主編。

這個《人民音樂》雜誌雖然連音樂學院的學生也不怎麼看,可它還是當了好多年的中文核心期刊呢。社會主義下,地位和口碑其實沒啥必然聯繫。

沒一會,三輛車一起來了。一群人聞風而動夾道歡迎,因為丁桑鵬在最前面的車上。殿後那一輛車楊景行肯定認識,是張家霍的。

這時候附近也有一些校內校外學生開始駐足了,有不明情況的人肯定會猜想這麼隆重歡迎的,怎麼也該是個正廳級吧。

其實丁桑鵬一生除了藝術成就,也有過政治成就。最值得一說的,就是丁老連續好多年都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副主席。

更值得一說的,就是丁桑鵬五十多歲開始當政協副主席,但是一直就說因為身體不適或者有病,不能參加會議。這一病就病了好多年,如今他都八十多了。沒準就是後悔錯過了太多會,所以老人家現在想自己召開會議過癮了。

校長親自配合保安領着車子停下後,一群人都擁上去歡迎,不過還是里外地位分得很清楚。楊景行和齊清諾在最外面,眼對眼。

校長又親自把車門打開,彎腰伸手:“丁老,您辛苦了。”

後面一堆還有叫丁主席的,又叫丁校長的,有叫丁老師的,又叫丁教授的......估計讓丁桑鵬應接不暇。

丁桑鵬被校長扶着下車,看起來精神不錯,蒼老的臉上有明顯的笑容:“謝謝大家,謝謝。”聲音也不低。

校長扶着丁桑鵬的右手,跟着丁桑鵬下來的中年男人扶老人的左手。這中年男人幾乎是披肩發,看氣度也不是打雜跟班的,他果然也得到一陣問候。

事實上齊清諾和楊景行都認識,這人工作是浦海民族樂團的現任首席指揮,官職是作曲指揮組主任。

丁桑鵬站直後就不要人扶了,招呼一下另外兩輛車下來的人。這下熱鬧了,國家音樂家協會的另一位副主席,國家音樂家協會創作委員會主任,中央民族樂團副團長,國家青年民族樂團首席指揮兼音樂總監,浦海音樂家協會主席,《樂府新聲》雜誌主編,一起降臨。

校長不愧是校長,他帶這麼多人來是有用處的,能給這些貴客一人分兩個陪同。

雖然這時候的場面交際很複雜,但是呼聲最高首當其中的還是要趕快送丁桑鵬去會客室休息,不能在這曬太陽吹涼風。

丁桑鵬卻不肯,說要在這等,因為還有幾位也馬上要到了。丁桑鵬年近花甲的兒子感覺挺孝順的,給父親拿拐杖披大衣,並打電話給還沒到的人。

這時李迎珍和賀宏垂就不敢拉着楊景行和齊清諾去介紹了,只能陪丁桑鵬等着,臉上保持笑容。

浦海音樂家協會主席張家霍看到了人群後的楊景行和齊清諾,不過這兩位都沒看他。張家霍又挺熱情地到處打招呼,感覺都很熟悉。

丁桑鵬接受着大家的熱情擁戴,挺高興地感謝了又感謝,簡直快讓那些人不好意思再表示敬仰了。

當主角的兩人沒事幹,齊清諾乾脆退後兩步,扯了扯楊景行衣服後背。

楊景行回頭,看着齊清諾的眼睛。

齊清諾問:“激動嗎?”聲音相比那群人有點小,但是也沒到怕被偷聽的地步。

楊景行說:“還好。”

齊清諾淺笑:“我自作多情了?看我的黑眼圈。”

楊景行笑:“暫時沒有,不過要防範。”

齊清諾採訪:“在準備開始一段新感情的時候,你是興奮還是不安?”

楊景行謙虛:“我還在開始準備準備開始的階段,也興奮,也不安。”

齊清諾抿唇扯嘴角,眼睛笑:“我早上還等你電話。”

楊景行說:“想過要打。”

齊清諾問:“為什麼不?”

楊景行說:“猶豫一下,就覺得貶值了,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