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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天,明氏宗族的府邸。

旦從沉睡中蘇醒,從床上坐起身來,第一件事便是向早的床位隨意的瞧了一眼。

空。

雙眼一瞪,驚得他半醒的睡意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顧不上其他,立即飛身起床,快速的在屋內遊盪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早的身影。

“小早?”

於是推開了房門,此時外面的星辰還是明亮的,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門前地面上的雲霧被門風吹散又聚攏,帶起點波浪。

夜晚的寒意襲來,旦打了一個冷顫。望向前方向下的台階和院子,也沒有看到早的人影。

旦有些心亂,停頓了一會兒,就要繼續去尋找早。

“嘚兒,嘚兒。”

有人用舌頭髮出了兩聲輕響,不輕不重,剛好能被聽到。

旦聞聲望去,只見小早正躲在右側一座爐子旁邊,微笑的看着他。

也許她並沒有特意的去躲藏,只是那個位置剛好比較暖和而已。

早也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頭髮散亂着,沒有帶發箍,那件頭飾也是斜扣在頭頂。

她坐在地上,抱着一根圍欄的石柱,雙腿盤膝,身上披着一件披風,微弱的神力光華覆蓋在體表。

倒是不傻,用這種方式來保持體溫。

只是早的身材嬌小,地上的雲霧聚集在她身上,就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旦緊張的雙肩鬆弛了下來,呼出了一口霧氣。

雖然兩人是親兄妹,但是旦對待早卻始終保持着一定的分寸。

自從早被發現擁有預見術之後,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呆在祖父祖母和明氏的那些長老身邊。

不過這並不是兩人之間生疏的主要原因,由於長期與長輩們接觸,所以早的行為舉止都很怪異。

精神力先天強大,精神狀態本就時好時壞,又多了這麼一個怪毛病。

頭腦和智力都還是個孩童,可偏偏擁有預見術,旦在早的面前總是感到很無力。

現在祖父和祖母把她暫時交由自己來照顧,父母親也樂得清閑。

明氏的長老們也一起隨着衝出行遊玩,孤立無援的旦,表示自己的壓力很大。

早雙手握拳,將雙臂向兩側伸直,喊道:“早!”

旦雙手掐腰,生氣的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早放下手臂,重新抱着石柱,將腦袋從石柱旁邊探出,望着天空說道:“我在夜觀星象。”

旦心想:你能觀出什麼東西......

“夜晚已經過去哩,你何時出來的?”

早沉默不語,裹了裹身上的披風。

旦走到她身邊蹲下,問道:“那告訴兄長,你都看到什麼了?”

“有大事要發生!”

旦無奈的嘆了口氣,剛想讓早趕緊起身回屋去整理儀容,就聽到小早歡快的喊道:“好的!”

然後就立即起身,飛快地跑回了屋裡。

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跟着回屋。

他站在門邊,看着小早麻利的將披風解下,把頭飾摘掉,開始換衣服整理儀容。

伴隨着那股銳氣又擴散了開來,提醒着旦,這個妹妹可是擁有着預見術的天人。

旦走了進來,也開始整理儀容,隨口問道:“小早,你是怎樣看到將要發生的事情?”

面對旦的詢問,早一臉的茫然,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就是這麼看到的呀,想看就能看到了。”

果然得到的還是這種答案,旦不禁有些泄氣。

“為什幺小早就能看得到呢?”

早也很疑惑,小聲嘟囔道:“為什麼大家都看不到呢?”

旦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看了一眼早,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着衣服。

“如果真的看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哩,一定要記得告訴父母親,不可馬虎。”

早做了一個表示肯定,沒問題,你放心的動作。

這件事也是沖囑咐過她的,是她的任務和使命。

整理的差不多了,旦便開始收拾起他的布包。今天雖然沒有住在飛羽宮,可還是要去完成平日的貢獻任務,住在自己的住處也只是為了方便照顧小早。

小早見狀,從自己隨身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袋玉簽,還有筆紙放到了桌上。自己也一本正經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旦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一袋子玉簽引起了旦的注意,表面成紫金色,這種材質的玉簽,尋常難以見到。

不由吃驚的問道:“那些玉簽,是從八重天上帶下來的?”

小早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說:“長老們拿給我的。”

如果旦沒猜錯的話,那些極有可能是先代領國們的生前記錄,具說有和智慧果同等的重要性。

可惜沒有預見術的他,是看不了的,就算看了也沒用。

“今天要讀書寫字哩?”

早點了點頭,輸入神力將玉簽的內容展開,眉頭微皺,提了踢腿,看起來讀的很認真。

旦撇了下嘴,繼續收拾。

臨走前,對早囑咐道:“待會兒父親和母親會來,今天要乖乖呆在府里。我午後會回來,帶你出去玩,知道嗎?”

早繼續點頭,面帶微笑,然後繼續裝作認真讀書的樣子。

等到旦走後,小早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背影。只是眼神中沒有焦點,仍保持着讀書的姿勢,像是在發獃。

旦移動的軌跡,從門口到此時所處的位置,在早的視線里形成了一條線。

這條線又沿着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一直向前前進,延伸到了從七重天去往六重天島嶼的港口。

早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圖畫,然後用筆在上面畫上一摸一樣的線條。

想要獨自從七重天去往六重天,不用行空術,沒有靈獸護送,沒有自己的船。那麼即將離港的那艘船隻就是唯一的方法。

早畫完後,轉向父母親休息的房間,兩人的行動軌跡來的稍晚,恐怕會錯過離港的時間。母親甚至會阻礙她今天的計劃,帶她去別的地方。

於是她便留了張字條。

打開柜子,重新戴上了那件頭飾。又將披風披在身後,在頸前系好。

小早鄭重地從柜子下方,拿出了一柄藏好的短木劍。用袖子擦了擦劍鋒,上面還刻着早字,看起來十分愛惜。

這柄木劍,是早跟一位媧氏的朋友用那顆雕有靈獸圖案的晶石塊換的。

那是個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石頭的女孩兒,她看到小早在操控那顆晶石時,雙眼放光。

竟是不怕早身上的銳氣,提出想要交換那顆晶石。

小巧的布袋裡裝着五顏六色的石頭,可沒有一顆是早喜歡的。

小早想要一件和木條差不多的東西,於是那個女孩兒便找來了這柄木劍。

此物深得小早之心,那顆晶石也被女孩兒如願以償地收入囊中。

那女孩兒也算是早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因為後來她發現這柄木劍竟然是女孩兒親手做的。

早將木劍負在身後,用披風遮掩住。

關上柜子,帶上紙筆,便踏出了房門。

一路上躲過府中所有途經過的人,順利的溜出了明氏的宗族府。

早一路小跑,沿着旦的移動路線,隱秘地前進。

在小早的視野中,所有人都是一條有着長長白色軀體的生物,各具特點,可以分辨。

他們前一刻的動作緊挨着下一刻的動作,向前和向後延長,由過去的因到未來的果。

每個人的白色軀體上都有一個橙黃色的閃耀人影,那便是此時此刻的他們,沿着自己的白色軀體不斷移動。

小早也在前進,跟隨着這些閃耀的人影說話。這裡面有她的祖父祖母,也有她的兄長和父母親,還有她的朋友們。

因為小早和閃耀人影行進方向的後面說話,他們聽不到。來到他們的前面說話,又要好久才能得到回復。

擁有着長長白色軀體的人們,以因為首,以果為尾。軀體之間相互交錯和連接,形成了名為緣的複雜網絡。

有些人距離尾巴的距離還很長,有的則快要到達了盡頭。

那些軀體並非都是直直的,而是像活得一樣扭曲着身姿,變化着位置。

她喜歡看小童們的白色軀體,這些軀體對早來說都是真實存在的,但卻並不影響她觀察正常的世界,也不會阻擋她的視線。

離得越遠,看的就越是清楚,甚至能夠看到那些白色軀體的全貌。

兩條毫無交集的軀體交匯在了一起,彼此纏繞,然後誕生出了新的軀體。

所以早會覺得它們像是在編織一張網,又或者是繩結。確切點的比喻是某種靈株的生長過程,燃燒着的火鞭。

這些比喻是早從先代領國們的筆記中看到的。

在她沒讀這些之前,還不知道如何避開這些白色的軀體,使自己與他們不發生碰觸。

但是現在她已經初步掌握了竅門,只要她想,那麼她就可以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即使她就在這些人身邊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