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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六扇門大牢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按照蕭金衍與蘇正元的約定,趙攔江在城內找個賭場之類的地方去大鬧一場,然後被六扇門抓進大牢之內。趙攔江盤算了下,還是吃霸王餐比較合適,於是來到了城內最貴的一品居,點了一盤澳洲龍蝦,來了一頓饕餮盛宴,又打包了一隻帝王蟹,最後告訴對方,自己沒錢。

一品居掌柜見有人吃白食,那還了得,要知道這一品居可是蘇州府的李典簿的場子,這魯莽漢子吃飯不給錢,這不是落李典簿的場子嘛?於是喊來了五六個江湖打手,誰料這幾個江湖人出手沒輕沒重,導致趙攔江一不心沒有控制好力氣,打傷了三人,眼見就要出人命,有人去報官,幾個捕快趕緊出面,阻止了這場衝突。

趙攔江名正言順的進了大牢,罪名是故意傷害罪。

從六扇門中的白虎門入內,往右邊走便是大牢,位於蘇州府衙最東南角。牢頭葉子辰正躺在太師椅上抽旱煙,幾個獄卒在一旁伺候着。看到有捕快押着趙攔江進來,攔住問,“邢捕頭,來活兒了?犯了什麼事兒進來?”

那捕快道,“在一品居吃白食,還動手傷人。”

葉子辰冷眼敲了他一眼,趙攔江披頭散髮,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便知他身上沒什麼油水,於是道:“去一品居吃白食,虧你也想得出來,老子我都不敢去,你也不掃聽掃聽,這一品居是誰的地盤。”

邢捕頭說,“老葉,接人吧。我這兒也好去跟蘇捕頭交差。”

葉子辰站起身,來到趙攔江身前,趙攔江身材魁梧,立即將葉子辰比了下去,心中不悅道:“跪下說話。”

趙攔江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

葉子辰要發火,趙攔江一瞪眼,結果露了怯,轉念又想,我是官,他是犯,我還怕他不成,於是爬到太師椅上,俯視趙攔江道:“以前沒來過大牢吧?“

趙攔江哈哈一笑,“我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知牢頭有何指教?”

葉子辰凜聲道:“想必你也聽過,進了六扇門,不死也得脫層皮,按咱們這兒的規矩,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麼挨三十殺威棒,要麼拿點銀子買平安,否則少不了皮肉之苦啊。”

趙攔江本想大鬧一場,想起了蕭金衍的安排,旋即嘿嘿一笑,“原來還有這個規矩,我怎麼不記得大明律上有這條?”

葉子辰說少廢話,兩條路你自己選。

“必須選嘛?”

“你說呢?”

趙攔江渾身一運氣,戴在他身上的鎖鐐咔嚓而斷,眾人本以為是個蠻橫的漢子,誰想到竟是身懷武功之人,幾個獄卒滿臉戒備,葉子辰對捕快說,你們趕緊幫忙啊。邢捕頭說火押單你們都簽收了,他跑了跟我們可沒關係。

葉子辰臉色大變,說你真沒義氣。仗着人多,壯膽道:“你想幹嘛?”

趙攔江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躬身笑着道,“牢頭兒,要錢嘛,我也沒有,不然我也不會吃霸王餐了不是?殺威棒呢,我這人又怕疼,不如這樣,剛才不是說沒吃過一品居的飯嘛,剛才我要了一隻帝王蟹,還剩下幾根腿,要不您來嘗嘗?”

“本牢頭清正廉明,清似水,明如鏡,不亞於紗照萬盞的明燈,你竟然用幾個螃蟹腿賄賂本官?真真豈有此理!”

趙攔江說剛才您還跟我公然要銀子呢!

“大膽,放肆,給我押起來打!”

幾個獄卒見他能扯斷腕粗的鐵鐐,誰趕上去,雙方陷入了僵持。

這時,蘇正元的書辦從外門走了進來,對葉子辰道,“葉牢頭,誤會,誤會哈!這位趙先生,是蘇大人的朋友。”

葉子辰一聽是蘇正元的朋友,蘇正元乃六扇門總捕頭,算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這可得罪不起,於是換了一種口氣,“哎呀,真是不巧哈,李捕頭來的正是時候,否則,還不知道怎麼給蘇捕頭交代呢。既然這樣,那就放了吧。”

李書辦說不能放!

湊到了葉子辰身旁,低聲耳語了兩句,葉子辰聞言,哈哈一笑,說這件事兒交給我了!送走了李書辦,葉子辰對趙攔江說,“今兒算你走運,免去了一頓皮肉之苦,你們兩個,弄到丙號牢房。”

大牢分為三個號舍,甲號牢房看守最嚴,一般關押着的都是即將秋決的死囚犯,已是八月,等到了月末,就要秋決了。乙號房則關押稍微有些關係和身份的人,或者是給牢頭使了錢的人,無論是伙食,還是關押環境,都相對比較舒服,如果錢到位了,甚至來個單間都沒問題。丙號房則魚龍混雜,什麼江洋大盜、三教九流,混在一起,環境也污濁不堪。

來到丙號牢舍,趙攔江看到了蜷縮在角落的范無常。

幾日不見,范無常神色有些萎靡,走過去拍了他一巴掌,“老范!”

范無常嚇了一跳,見到來者是趙攔江時,臉上喜道,“你來救我了?”趙攔江指了指鎖上的牢門,說不是,我也進來了。說著,找了個太陽能曬到的石台,大馬金刀一坐,說,“我剛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要多指教。”

范無常看着趙攔江的位子,說這裡你不能坐。

“為什麼?”

范無常說這個位子是楚老大的,他現在在屋裡睡覺,要讓他看到你占他位子,等會兒他可要不高興了。

趙攔江哈哈道,“什麼楚老大,李老大,我來了,這個位子就是我的。”說話間,旁邊有人看到趙攔江佔了位子,偷偷進了號內,跟丙號舍的地頭蛇打報告去了。

趙攔江從懷中取出螃蟹腿,說,“來,請你吃大餐。”

范無常不肯去取,趙攔江奇道,“平日里你連餿了的紅薯都吃的津津有味,怎得,在這裡有人欺負你了?”

“可不是嘛。”

趙攔江說,“你這都二進宮了,怎得還不好好混日子?”

“葉牢頭知道我有錢,變着法兒的折騰我,想讓我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幸虧你來了,要是再過幾天,我就怕撐不住忍不住給夫人寫信,讓她給我打錢了。”

“我看也不錯,至少能去乙號捨去混個雙人間。”

范無常嘀咕道,“這筆錢,打死我也不會花。”兩人聊了會兒,范無常說起了自己案子,不由牢騷道,“這都什麼事兒啊,送禮都送進大牢了,天下哪裡有這種道理的。”

趙攔江說送禮是行賄罪啊。

范無常來到門口,對着牢頭喊,“我冤枉啊!冤枉啊!”

牢頭聽着不耐煩,說你閉嘴,每天喊八百多遍,你不煩,我們聽着都煩了!

“可我真的冤枉啊!”

牢頭指着號舍內其餘眾人道,“你問問,他們哪個不冤?那邊那個李大頭,才殺了七個人,他天天喊冤,說明明殺了五個,為什麼多算兩個人頭?”

號舍內眾人轟然大笑,紛紛說,我好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