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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明的全盤計劃,在建州起事,三個月內就能再拉起十萬大軍,以老營兩千兵為精銳,在建州並不急着攻打州城,先打幾個縣城,獲得縣城物資和地方廂軍武備,在半年內練出兩三萬人的精銳,接下來打敗來犯的福建路本地的禁軍和廂軍。

李開明的目標是在建州打造一支數萬精銳,十餘萬wàiwéi兵馬的強軍,在建州最少蟄伏半年到一年,擊敗福建路來征討的軍隊,然後攻克建州府城,再於短期內拿下衢州和建昌軍,邵武軍,再出征拿下虔州,撫州,直抵洪州。

洪州是江南西路的軍政中心,得洪州,整個江南西路,福建半路,俱在囊中,再得荊州,潭州,半個南方便落入手掌之內。

南方諸路,禁軍最多也就二十個軍,且駐守幾十個府州幾百個縣,只要出兵迅速,以大量兵馬圍殺少量的禁軍,當然不可能是膨脹到十幾二十萬人,甚至數十萬人的流賊的對手。

如果李開明的計劃順利,兩年之後,曾經的流寇將擁有真正的根基,以洪州為核心,福州,廣州,荊州,潭州,俱都在統治範圍以內,除了有幾十個軍的江陵一時怕是拿不下,西南地方一時也無法經營,大魏的東南財賦和糧食產量,俱會落入李開明之手。

三五年內,以東南財力練兵,可得精兵二十萬,全軍百萬,足可對抗從北方戰場脫出身來的大魏禁軍的主力,可以利用長江天險和大量的湖泊,在荊州和洪州,與南下的禁軍打拉鋸戰。

只要戰事持續幾年,大魏困於北方的強敵,又失東南財賦重地,根本無力再進行大規模的戰事。

到那時,李開明打算在東胡南下之時,趁勢北上,一舉混一天下。

當然這一切做起來不會如想象的那般容易,定會遇到種種困難挫折,比如眼下,雖然有近兩千人跟隨李開明南下潛伏,但多半在撫州到衢州和建州,還有邵武軍的深山之中,以射獵,採摘野果,還有搶掠山民為生,反正荊湖一帶的山區這一類的山匪眾多,也並不害怕暴露,就算有人向上稟報,朝廷最多當成是流寇的殘部,不會太放在心上。

但潛伏之時,除了少量的山寨能容納馬匹和人員外,多半的地方最多也就勉強能糊口,山民貧困,就算把方圓千里的村落搶光,也不可能湊起所需的軍需物資。

一旦起事,要麼回複流賊故態,到處流竄搶掠,要想建立根基,錢財軍械就是最為難的地方。沒有養兵之資,就不要談建立根基,甚至在起事之初,眾多將士只有簡單的長矟和軟弓,沒有精鐵兵器,盾牌,鎧甲,精工所制的步弓和軍用的箭矢,不要說禁軍,就是幾萬廂軍來征討,都會令李開明和他的部下損失慘重。

“我已經攏着了千把人。”劉茂七添添嘴唇,說道:“叫他們打造些兵器,就是咱們現在沒有錢糧,只能拿話哄着,這幫鱉孫要養家糊口,白乾怕是干不長。”

礦工就是一個大huǒyào桶,一點就着,但這些人在沒有組織的情形下,主動zàofǎn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劉茂七等人用隱晦的辦法引不少礦工入伙,效果也是不佳,這些人都有家有口,沒有錢糧給他們,干幾天就多半忍耐不住,跑到福州或是衢州打短工的就有不少。

更關鍵之處在於,南安侯府已經源源不斷的招兵,近些天最少有過萬礦工和他們的家屬離開了建州,被分批運到東藩去了。

對南安侯,現在的中山王,李開明相當的警惕,他不敢把動作搞大,主要也是因為在提防和警惕徐子先的介入。

一旦把動作搞大,早期就暴露了,就算福建路的官吏和其餘諸路一樣顢頇無能,一旦被中山王府發現端倪,近在谷口的一百多府軍就能把李開明等人給剿了,對此,李開明也毫不懷疑。

現在的李開明和他的部下們都是兩手空空,象是拔了牙齒的老虎,空有威風凜凜的過往,卻是任人欺凌的病獸。

“實在沒有辦法……”李開明有些無奈的對劉茂七道:“找幾個大戶,悄沒聲的搶一票。”

“中。”劉茂七摩拳擦掌的笑道:“早就想這麼幹了,沒錢就沒兵,沒錢也沒武器,沒兵沒qiāng,咱們想起事也是難。那什麼建州總團,摸黑搶掠的事乾的多了,各家大戶都警惕小心,就算真出了事,也是想着是總團的人乾的。他們的那些防禦,在咱們老弟兄眼裡,屁也不算。”

李開明對着這個老夥計咧嘴笑了一下,劉茂七這是在曲線表達不滿,李開明拍了拍對方寬厚結實的肩膀,這是帶着一點歉意的表示。

確實是這樣,建州早就亂的跟馬蜂窩一樣,山匪,杆子,流賊,亦兵亦賊的總團團練,到處都是強盜,賊人,就算李開明一夥搶幾家大戶,又有誰能懷疑到流賊身上?再說,建州又有什麼人會出來查案,會把這事當成大事來查?這個地方,除了幾個縣城和府城,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有什麼秩序可言了。

李開明在此之前,是有些過份的謹慎小心了。

“大掌盤,二櫃。”有個小頭目從山腳下爬過來,一邊向上,一邊對李開明和劉茂七打着招呼。

李開明點點頭,劉茂七喝斥道:“不是說叫大東家,大掌柜,他娘的再亂叫,割了你的舌頭下酒。”

“是,大掌柜,俺錯了。”

小頭目吐了吐舌,笑了笑,卻不敢對劉茂七的話有所懷疑。李開明對部下還算溫和寬厚,但犯了軍法也不會饒,劉茂七更是暴燥,真的有人不聽軍令,犯了忌諱,挖眼割舌的事,二櫃可是沒有少做,李開明也不會阻止。

一支流寇隊伍,就算掌盤的心懷大志,不願干那些殘民的勾當,可是燒殺搶掠還是不可避免的會發生,隊伍里也是一些殘忍嗜殺之輩……非如此,根本不可能把隊伍聚起來。

只有當流寇有了穩固的地盤,收取賦稅之後,才談的上綱紀國法,才對把流賊打造成軍隊的樣子,對這些事,李開明自有想法。

李開明簡潔明了的問道:“啥事?”

“羅矮子回來了。”小頭目答道:“就在山腳下,沒敢直接上來,說是要大東主和大掌柜知道端底才敢上來。”

“怎說的?”

“他在福州不小心走了水……”

“他招供了?”李開明頓時用寬大的手掌按住了懸在右側腰間的佩刀,兩眼中顯露出銳利的神采。

雖然如此,他也並不緊張,若是官府派了大隊人馬過來,早就走了風聲,這裡的礦工可能對中山王有好感和信任,對福州城裡的那些官吏們,可是沒有什麼好感。

要不是這些官兒和趙王那一夥的縱容,王越那老兒能這般胡搞瞎鬧,弄的眾人都沒得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