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羽只是蒼白地一笑,沒有力氣回應燕冰。
回應又如何?
反正對方都已經說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說起來,狐羽跟燕冰,那仇怨還真是多地說都說不清楚,說是國恨家仇也有,殺父奪妻也不為過,私人恩怨更是記不過來。
但是只有一點。
如果是狐羽哪怕還有一絲的靈力,燕冰就不敢這麼做!
這麼多年……他不都是這麼隱忍過來的嗎?
可惜現在真的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狐羽是真的靈力透支,根本一點不剩了……
剛才的狐羽,在蘇拉離開之後,一直就站在原地不動,其實也不全是想看那邊的蝶謙和蘇拉,而是因為他只要移動一步,很可能脫力的身體就會讓他倒下來。
所以,他不敢動。
狐羽那叫一個後悔啊,悔得真是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燕冰會過來,美麗善良溫柔可愛貼心又貼肺的鹿草姑娘,過來問的時候,他怎麼就偏偏要說自己沒事呢?
既然在少主的屋子裡賴着了,那就應該繼續賴下去才對嘛……
唉……
嘆氣也沒用了。
燕冰沒有把狐羽帶回他們住的小屋,而是在叢林邊上另外清理出來的一處屋子。
以前狐羽也注意過燕冰搭建這屋子的情況,但是並沒有多問,現在燕冰把他帶過來,就算狐羽再樂觀,也不認為這是好事。
在已經曬得乾燥的草榻上躺了一會,狐羽才恢復了些許力氣,但是透支的靈力,一點都恢復不過來。
如此透支的情況下,需要狐羽的體力恢復到一定的程度,然後靈力才會慢慢恢復。
“我說,你是聰明人,不會是要殺了我吧……”狐羽漫漫地跟燕冰說話,思緒卻已經飄到了蝶謙那邊。
蝶謙那兒,是有蘇拉會照顧着的吧……
真好。狐羽閉上眼睛,很想多休息一會會,再一會會都行。
當然,
但是,燕冰清冷的聲音,卻否決了他的提議:“我不是聰明人,如果是,又怎麼會被騙到光明帝國做質子,又怎麼會被你帶到這個鬼地方來,我不但不聰明,反而是笨得要命。”
“好吧。”狐羽認命地苦笑了一聲,“你想殺我?忍了這麼久,就只是為了殺我嗎?”
狐羽也不自主地就會去想,如果蝶謙沒有昏迷,如果蘇拉沒有去他那裡,他還會不會被燕冰帶過來?
應該是不會的吧,蘇拉那麼聰明,只看燕冰的眼睛,都知道他不會要做什麼好事的……
“你是希望我多折騰你一下?然後你的氣力就恢復了,可以對付我了?”燕冰對狐羽的心思猜的透透徹徹,“不過,你想錯了,我沒那個殺你的心思,我也不會做些無聊的事情,給你體力和靈力恢復的時間。”
“那你想幹什麼?”狐羽的心思提了起來,燕冰不殺他,好,那麼一切都好說。
“告訴你今天你做的事情,錯的有多離譜。”說完,燕冰也沒有再多話,一道渾厚的靈力輸入到了狐羽的體內。
靈力……溫暖的靈力……
狐羽冰冷的身體被這種溫暖,刺激地渾身一震,隨後,他的髮絲慢慢變成了銀色,是那種泛着粉色光芒的亮銀色……
花瓣圍繞着狐羽四散亂飛,在靈力輸入的衝擊下,花香完全散發出來,每一片花瓣上,也都帶着淡淡的銀光,恍如花瓣變成了鋒利的利刃,隨時可奪人性命。
燕冰的手勢沒有停下來,輸送的靈力也就沒有停下來,還在繼續傳輸……
“噗……”靈力輸送的太快,快到根本沒有理會狐羽現在虛弱的身體,所以,一口鮮血就突然從狐羽的嘴裡噴了出來。
看到狐羽吐出的血,燕冰的眼睛變紅了,他的嘴裡也開始緩緩吐出咒語。
“吾之命,以靈,以血,契定生死,同根不殘,同族不殺,共生共死,血脈聯程……”
好快,怎麼會這麼快……、
輸送靈力最講究的是一個控制,就像昨天狐羽輸送給蝶謙的,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注意蝶謙的靈力波動的變化,如果太慢,蝶謙的靈力就會跟不上,會出現嚴重透支,如果太快,那蝶謙昨天可能就死掉了。
狐羽的靈力之純凈,如果不控制地輸送進去,那絕對就是蝶謙的災難。
而蝶謙昨天也給了狐羽足夠的信任,任由他往自己身體里注入源源不斷的靈力。
燕冰看着狐羽的嘴唇已經被咬破,不但沒有減緩力度,反而是加快速度,繼續念道,“自此盟約,再無戰端,自此血誓,再無殺戮……”
燕冰一直念下去,狐羽已經噴出了幾口血,他幽怨地看着燕冰,一邊咳一邊喊道:“慢……慢點……我要死啦!”然後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慢點?等你恢復了,契約還沒建立,我不就是等死?”燕冰像是看白痴一樣,隨意地看着狐羽,“你就忍着點吧,因為這樣的機會……如果錯過了,我再找不到第二次了。”
燕冰繼續着自己的咒語,狐羽也繼續着自己的吐血。
靈力持續不斷地輸入,狐羽雖然在吐血,但臉色還是漸漸好了起來,就如燕冰所說的,只要讓他恢復了靈力,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繼續加快!
燕冰的最終念叨的詞句已經聽不清了,隨着他念的越來也快,輸入狐羽體內的靈力也越來越多,可是,狐羽覺得自己這一刻,真的就要死去了。
“啊……”一聲壓抑的低吟伴着鮮血從唇邊溢出,好難受,就像是以前不小心靈力失控的時候,那種難受的感覺。
不,比起那種還要更劇烈,因為燕冰的靈力跟他不同根,不同源,而且是猛烈地輸入,絲毫不顧及他的承受能力,所以……
意識有點迷糊了,迷糊之中,像是看到了一個人……蘇拉?
蝶謙的床邊,有着她的照顧,真的……真的好幸福……
狐羽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跡,隨後再無法支撐清醒的意識,陷入了暈迷。
燕冰的咒語也已經到了尾聲,他飛快地念完,緩緩收回了輸入狐羽身體的靈力,他的目光里流過了一絲不忍,伸手探過狐羽的鼻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又扯過一張被放在床底的大熊皮,輕輕蓋在狐羽的身上。
“對不起,我只是個質子,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雖然……當年不是你的錯,但是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麼錯誤的結果,卻必須要由你來承擔……”
燕冰緩緩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小屋,只在心裡默默加了一聲。
“利伊殿下……今日之辱,我會用一生的忠誠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