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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開場,人來人往的後台一片忙亂,站在舞台簾幕後,傾聽着外面三位主持人的聲音,蔡妍努力平復着心跳。

經紀人和助理也圍在她身邊不斷給她打氣,一會兒夢想演唱會的開場將由她獻唱,對近來沒有發唱片,又失去x-man固定嘉賓身份,人氣有所下滑的她而言,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貞淑啊,一會兒不要緊張,反正要表演的《兩個人》你都唱了半年多,穩定發揮最重要,一定不要給自己太大負擔!”

聽着經紀人安慰的話語,蔡妍深吸口氣,點點頭:“我知道的……”

正要再說什麼,演唱會的場務助理忽然小跑進後台,大聲宣佈道:“總pd調整曲目,安俊赫出場時間向後推移四個場次,請影響到的相關歌手注意節目單,調整自己的準備時間!”

宣布完,場務助理便忙碌地離開了,忙碌的後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眾多歌手面面相覷片刻,隨後,才又再次繁忙起來,按照節目單的排位,原本在安俊赫之後出場的歌手都站了起來,開始提前補妝、複習。

簾幕後,沒有受到影響的蔡妍,也要來節目單看了看。

在節目單上,sm公司的藝人出場時間很靠近,分別是由kangta開始,到安俊赫、天上智喜、東方神起、boa,現在這樣向後推移四個場次,安俊赫的出場便落在boa之後的buzz後面,已經是整個演唱會的下半場了。

大型演唱會的下半場,通常都比不上上半場,說的不好聽一些,那已經可以歸類為垃圾時間了。

計算着調整後的出場順序,蔡妍皺了皺眉。自從在x-man認識之後,又一起吃過飯,她和安俊赫也算是成了朋友。這幾個月來,偶爾也會通個電話問候一下,之前場外四家粉絲衝突的事情,她也聽說了,還想找到安俊赫安慰他來着,結果他不知跑去了哪裡,一直到現在都沒見到人,如今看來。節目單的調整和他的消失很有關係。

還在為她整理衣服的經紀人,抬起頭髮現她在看節目單,似乎知道了她在考慮什麼,撇撇嘴:“當初你結交他我就跟你說過,不要招惹這種有狂熱粉絲的人,現在看到了吧,他身邊到處都是麻煩,誰和他沾到一起就惹一身騷……”

“姐姐別說的這麼難聽,安俊赫其實人挺不錯的。”

“為人再不錯,有那幫粉絲給他惹麻煩。他的名聲也臭了,總pd調整曲目。說不定就是看他不順眼,要打壓他呢!”

蔡妍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與經紀人辯解。

她認識的安俊赫,並不是一個會束手待斃的人,而且sm公司這些年積極配合韓流宣傳,就算因為粉絲衝突的事情,讓主辦方有些不滿。演唱會總pd也不敢擅自調整一個人氣歌手的出場順序。

多半是他自己要求的吧!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要求,時間也不允許她想太多了,舞台簾幕外。靠近看台區的主持台上,三位主持人已經叫了她的名字。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今年引發熱舞旋風的《兩個人》,有請,蔡——妍!”

“快快快快!”經紀人催促着,蔡妍最後又看了一眼身後繁忙的待機棚,依舊沒有看到安俊赫的身影,輕吐口氣,暫時放下心中的一些情緒,她揉了揉面頰,讓自己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且嫵媚,隨後,在漸漸響起的音樂聲中,與伴舞們一起,踏着節拍走了出去。

音樂、閃光、尖叫。

舞台外面,廣袤的運動場里,這刻歡呼如雷!

……

“是你讓總pd調整曲目的?”

連接着舞台的巨大待機棚,一直延伸到運動場一處入口,與入口後的內部設施連接在一起,諸如地下商場、休息室、洗手間之類的地方。

走廊在巨大的建築內縱橫交錯,燈都已經亮起了,光潔的牆面反射了幽冷的光芒,站在這樣一段宛若雪地的走廊中,透過縫隙看着那邊熱鬧的看台區,寶兒邊問着安俊赫。

安俊赫點點頭:“嗯!”

夕陽已經落下天際,夜幕從另一邊的天空逐漸蔓延過來,盛夏的繁星在蒼穹之上亮起了,而在前方放眼之處的大地上,人山人海的看台區,點點熒光也逐漸匯聚起來,形成一片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聲浪自那邊一*的轟擊過來,光暈蔓延,寶兒轉首看向安俊赫,他的眼眸倒映着那些色彩,卻猶如一口古井,平靜無波,深邃的讓她無法解讀那裡面隱藏着怎樣的情緒。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

安俊赫沒有回答。

這時,主持台那邊,junjin、andy、玉珠鉉報幕了開場舞曲,叫出蔡妍的名字,舞曲激情的節奏轟鳴着傳遞到運動場的每一個角落,從這裡可以看到,那些光的海洋開始起了波瀾,那是人們在搖動熒光棒應援加油。

和着夏季傍晚微醺的風,火熱的氣氛撲面而來。

就在這樣的喧鬧中,安俊赫忽然開口:“寶兒……”

“嗯?oppa?”

“你在沿海地區住過么?”

寶兒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她當然沒在沿海地區居住過,東京雖然靠近海岸,但終究有着一段距離,事實上在日本這些年,日本海長什麼樣子她都沒見過。

她搖搖頭,安俊赫似乎也沒指望她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微微聳聳肩,繼續說道:“你知道的吧,我從小生活在釜山的海雲台,在生活於內陸的人看來,那裡大抵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冬天不會下雪,也沒有多麼寒冷,氣候溫柔的像是一層薄紗,而到夏天……它會忽然變得很暴虐,冰雹、暴雨、颶風,海洋性氣候的災害在那裡肆無忌憚。你如果去那邊生活,肯定會很疑惑,我們在那裡究竟是怎麼活下去的!實際上……”

他突地笑了起來,眼睛輕輕眯起,變得狹長的眼縫眸光流轉:“實際上,每個生活在沿海地區的人,很小的時侯就必須學會看天氣,特別是對颶風的預測——當有一天。你看到海面上一片安寧,色彩蔚藍,沒有風,連浪花都不再翻起的時候,那就表示——”

“大海要翻臉了!”

他回身,面對寶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容溫和:“在那裡十幾年,我別的沒學會,但對暴風雨前的平靜,卻比任何人都敏感!”

“之前在場外我們粉絲之間的衝突。不會就那麼結束的……”

話音落下,砰的一聲。靠近這邊的聚光燈打開了,粗大的光柱交錯着從運動場的穹頂投射下去,劃破長空,將舞台照耀得一片明亮。

看着光柱逸散進走廊的光線下,眼前只能勉強辨清輪廓的他的背影,寶兒皺起眉頭,思索着他話里透露的信息。

但她不是安俊赫。沒有那樣理性的頭腦,可以抽絲剝繭,通過一點點線索不斷推證直覺的正確性。所以她看不出“平靜”在哪裡,“大海的憤怒”又何時會來。

思考中,由蔡妍開始的開場舞曲已然落幕,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中,第二組、第三組歌手緊隨着上場,繼續引爆這個夏日夜晚的激情似火。

安俊赫向她招招手:“走吧!快要到你了!”

……

手心裡捏着滿滿的汗水,身邊的人都在尖叫,為火熱的氛圍而激動得滿臉通紅,神情亢奮。

相比之下,一直安靜坐在座位上的她,無疑是個顯眼的另類,秀英已經不知第幾次催促她站起來,跟着一起尖叫吶喊了,每次她都只是勉強笑笑,告訴她自己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身體有些不舒服。

但實際上,不舒服的是心。

時間過去的越久,開場之前,cassiopeia詭異舉動帶給她的忐忑也越加深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是不是在自己嚇自己,但是某種超越感官的直覺,一直在瘋狂地提醒着她,那些人一定在策划著什麼,而且範圍並不只是cassiopeia,還有那邊的jumping.boa,甚至還有更多的明星的粉絲。

她看到他們在交頭接耳,在互相傳着簡訊,也感受到了那些時而投注過來的古怪視線,恍惚中,她所在的位置,儼然被一面巨大無情的網籠罩了,那種不祥的忐忑與沉甸甸的抑鬱,壓得她感覺都快要無法呼吸。

可她卻什麼都不能說,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所看到,所感覺到的那些,是否是自己擔憂下的幻覺。

“啊——泰妍,快起來快起來,報幕報oppa的名字了!下一個出場的就是oppa了!”

“泰妍歐尼——別發獃了,快起來啊!”

腦海有些迷茫、暈眩,耳邊秀英和允兒興奮的尖叫,猶如自遙遠方向傳來的迴音,飄忽而空靈。

微微搖搖頭,果然隱約在一片嘈雜的聲響中,聽到主持人報幕念到了安俊赫的名字,泰妍搖了搖手裡的熒光棒,渾渾噩噩地站起身,朦朧視線看向舞台,看向那個在劇烈的光明中,逐漸走上舞台的身影。

然後,彷彿要暈厥了一樣,滿場的聲浪猶如潮水一般褪去,眼前陡然漆黑!

她下意識趔趄了一下,以為自己頭暈了,然而當她搖搖腦袋,再次抬起頭,方才發現,那一切並不是錯覺。

身邊火紅的光暈微微閃爍,整座巨大的運動場陷入一陣寂靜,放眼出去,呈現在少女眼底的,一片海洋悄然擴散……

黑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