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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鈺見沈卿不說話,輕輕搖了搖她的手,道:“夫人……”

那傢伙偷聽夫人和父親說話,夫人難道不懲戒他么?

就在這時,俞九清也走了過來,看向不遠處的俞子涵,眉頭微微一蹙,淡聲道:“子涵,你在這裡做什麼?”

俞子涵身子一僵,不情不願地喚了俞九清一聲,“父親。”

隨即轉向沈卿有些心虛地道:“母親,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些話要與母親說,才走了過來。”

司馬鈺頓時眼眸微瞪,不敢置信地看着俞子涵。

他竟然真的是夫人的孩子!怎麼可能!

俞子涵也感覺到了司馬鈺的視線,忍不住偷偷地瞪了她一眼。

都怪這傢伙!否則他怎麼會那般狼狽地暴露!

俞子涵自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但他長這麼大,也沒試過被這麼多人當場抓包,特別這裡面還有他母親!心氣一時很是不順。

司馬鈺不由得縮了縮肩膀,躲到了沈卿身後,卻還是忍不住回瞪了那傢伙一眼。

本來就是他自己鬼鬼祟祟惹人懷疑,怎麼還瞪人呢!

哼,她……她也瞪他,誰怕誰!

察覺到了這兩個孩子間的小動作,沈卿又是好笑又是覺得納罕,瞥了毫無紳士風度的某小鬼頭一眼,道:“我今天在接待貴賓,便是有話與我說,也不該這樣偷偷摸摸的,平日里學的禮儀規範都忘了?”

俞子涵自知理虧,垂了垂腦袋,十分爽快地認錯,“孩兒錯了,打擾了父親和母親待客,是孩兒不對。”

就在這時,司馬蕭走前一步,道:“看來夫人這邊也有事情要處理,時候不早了,我便先告退,再次感謝夫人昨天對鈺兒的幫助。”

還縮在沈卿身後的司馬鈺一怔,頓時一臉懇求地看向父親。

她還沒和夫人說幾句話呢。

她還想多待一會兒。

但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父親這回卻沒有看她的眼神。

沈卿不禁眸色微閃。

這是落荒而逃了?

還以為司馬家終於出了個有潛力的苗子,卻沒想到不過是個懦夫罷了。

她淡淡一笑道:“好,那我送送恭王殿下。”

“夫人不必如此多禮,何況我看夫人身上還有傷,我自己出去便是。”

沈卿也沒有堅持,喚了朱圓送客,便看着司馬蕭和被司馬蕭拉着一步三回頭的司馬鈺的身影漸漸遠去。

郭青芙走到沈卿身邊,小聲道:“阿青,你覺得這恭王殿下有危險?”

在廳堂里時,阿青分明在一再試探他。

雖然她怎麼也看不出,這樣一個彷彿與世隔絕只過着自己的小日子的王爺有什麼好忌憚的。

沈卿低笑一聲,“誰知道呢,只是,突然發現這恭王殿下也不像外表那般軟弱可欺,還是有一些血性罷了。”

郭青芙不禁有些納悶地看着沈卿。

只是,從以前起,阿青的心思就不是旁人能輕易看懂的。

雖然她們是閨中密友,但阿青的世界遠不止那一畝三分地的後宅,她是能讓朝中的肱股之臣和百姓忠心追隨的人,這樣的人,郭青芙看不懂,也覺得那不是她能看懂的。

她撇了撇嘴,道:“罷了罷了,我就不聽你打這些啞謎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我便先告辭了。”

說完,丟下一句“不用送”,便十分瀟洒地離去。

眼見着做了虧心事的俞子涵也打算偷偷溜走,沈卿一邊笑眯眯地和郭青芙告別,一邊頭也不回地道:“俞子涵,晚一點到青竹院來,讓母親聽聽你即便偷偷摸摸過來也想與母親說的事情是什麼。”

逃到一半的俞子涵身子一僵,垂頭喪氣地道了句:“是,母親。”

便逃也似地跑了。

沈卿這會兒卻沒空搭理俞子涵,俞九清終於回來了,她還得爭分奪秒地抓着這男人談談心。

她看了身旁從方才起就一直在沉默的男人一眼,湊過去拉起他的手,抬眸看着他道:“方才那麼急着回家做什麼?怕我有危險?”

俞九清剛回來的時候微微喘着氣,鬢角處還有着顯而易見的汗跡,顯然是匆匆趕回來的。

不過一個恭王,竟就讓他焦急至斯。

沈卿在心裡暗嘆一聲。

她花了這麼多時間好不容易讓這男人鬆弛下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了。

或許說,那根神經其實從沒有鬆弛過,那些所謂鬆弛的模樣,不過是這男人做給她看的假象。

俞九清垂眸看了沈卿一眼,眸色幽深得竟讓沈卿有些無法看透。

她微微一愣,剛想說什麼,男人就抬起手,輕輕撥了撥她的鬢髮,道:“嗯,怕你有危險,如果可以,我真想就這樣把你鎖起來。”

沈卿微愣,“俞九清……”

“只是,即便這樣,也無法保證你就能安全罷。”

俞九清微垂眼帘,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低聲道:“青青,我該如何才能保護你?”

該如何,才能消除他心中不住翻滾的不安和惶恐?

先前幾個月,因為知曉青青希望他們間相處的模樣能回到十年前,他拚命壓抑着心底的不安和惶恐,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放手,讓她能像以前一般,盡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昨天的事情,把他這麼久以來拚命在心間加的那把鎖一下子摔碎了,那些不安和惶恐瞬間彷彿洪水一般蜂擁而至,差點就要把他淹沒。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青青回來後的這幾個月,他心底這些陰暗消極的情緒不但絲毫沒有消退,竟還在瘋狂生長,最終龐大得彷彿他心間住了一頭猙獰而巨大的野獸。

這頭野獸不斷掙扎着想出來,把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焚毀殆盡,為他的妻兒創造一個純白無害的世界。

他如今還在拚命壓抑着它,卻顯得那般力不從心,也有些……不想壓抑。

如果以前的方法無法保護他的妻兒,他又何須這般壓抑着它?

倒不如真的讓這世間所有膽敢傷害他妻兒的一切,都毀滅算了。

俞九清眼底的掙扎和沉抑彷彿一簇火焰,猛地燙了燙沈卿的心尖,她不禁更緊地抱住了俞九清的手臂,道:“九清,你昨晚去做了什麼?”

俞九清靜默片刻,道:“你應當能猜到,我在處理昨晚的事情,只是,沒想到讓成王那廝跑了。”

這樣說著,他眼底,倏然有一絲血腥戾氣流轉而過。

沈卿定定地看着他,道:“那瑞王的事情呢?你想怎麼處理?”

這一回,俞九清靜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最後,只是抬起手輕輕撫了撫沈卿的頭,低聲道:“這件事你不必操心,好好養傷便是,一切交給我,我會處理好。”

這是不打算與她詳說的意思了。

雖然沈卿自信,只要她堅持,俞九清還是會告訴她的。

但這會兒,她有更要緊的事情要確認。

她輕嘆一口氣,看着俞九清輕聲道:“九清,你可還記得,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