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芒》 咖啡煮粥

“啊!小心!”伴隨著一聲驚呼,司芒猛地從床上彈起。

“嗙”的一聲悶響,司芒又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躺了回去,與之而來的還有一聲

“哎喲”。這個反應很正常,尤其是在一個人的腦袋撞到了一面牆的時候。

聽到聲音,突然司芒頭頂的一片正方形的金屬板被人從外部打開,兩個人影出現在他迷迷糊糊的眼前。

本來腦子就不太清醒的他,加上剛剛頭又被金屬牆給撞了一次,現在司芒的眼前一片茫然,只能看出是兩個人形物體來。

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判斷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一直以來,司芒對於指揮機甲的緊急醫療艙的設計造型都非常的不滿,這個長方體盒子的樣子,說得好聽點是簡約風格,實用性和模塊化效果最強,說的普通點叫有點像是一個烤箱,說的不好聽點,那就和停屍房儲存屍體的盒子也沒有什麼兩樣。

“我就說剛剛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原來是忘了將傷員固定在操作檯上了!”一個聲音不無遺憾的說道,司芒聽出來了,這就是之前一直對著自己冷嘲熱諷的那個外號叫老三的傢伙。

“廢物!養你有什麼用?指揮官大人要是因為你這個二把刀死在這裡,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另一個聲音怒斥道。

聽到這個聲音,司芒就徹底明白了,因為這個聲音明顯屬於指揮機甲裡面的另外一個人,也就是老三的同伴,看樣子,自己現在還是在那臺中型指揮機甲的攜行治療艙裡面,沒有離開。

“勞資又不是專業的醫療兵,知道怎麼開啟這個治療艙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們還想要什麼自行車?”老三明顯不服氣的回嗆了一句,

“再說了,指揮官要是真的掛了,難道還是我的錯嗎?你小子也得擔責任!”司芒努力的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一點,眼神也終於可以略略聚焦了一點,這個狀態是經歷過治療艙的

“插入式內循環”治療的正常結果,畢竟這個治療方式屬於大水漫灌式的無差別治療,把治療液直接打入人體內,這些修復液也可以當做人造的血液來用,走到哪裡治到哪裡,會將大腦的所有細胞統統修復一遍,部分器官的功能自然要受到影響。

“微,在哪裡?”司芒四下張望一圈,終於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剛才第一聲撞到金屬壁的

“哎喲”喊得有點大聲,導致司芒重新修復的脆弱聲帶不堪重負,只這一下就啞了嗓子。

只不過司芒也不太在意這些細節。因為這兩個剛剛被司芒看清楚臉龐的戰士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慌張。

這一絲慌張被司芒看在眼裡,引發了他內心更大的慌張。

“大,大哥,你的女人她,她殺人了!”老三的聲音有點飄,尾音還有點發顫。

“噗嗤”一聲,司芒竟然被他氣笑了。這年頭什麼都稀奇,唯獨殺上個把人不算什麼稀罕事,連機甲都被自己的女人幹掉過,何況是幾個人?

“直播殺人呢!”老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她在哪兒?你們把她怎麼了?”司芒突然有點心煩意亂,他沒有這麼多功夫和他們在這裡逞口舌上的辯論,一下子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姑娘,他覺得有點心慌。

眼見老三支支吾吾的還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司芒想伸手去抓他的衣領,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右臂還不能動,肩部被安放了一個金屬套,肘部也被安放了一個同款,這個金屬套是硬質的,根本就不能活動。

他疑惑的抬起頭,努力的看了看。這兩根金屬套是專門用來固定肌肉和組織的,採用這種東西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兩個地方一定是斷了,而且斷的非常徹底。

“我的微,人在哪裡?”司芒大喊一聲,聲音和眼神之中都多了一絲凌厲。

原本以他的形象和氣質,再加上戰服上面沾滿了血汙和灰塵,蓬頭垢面且灰頭土臉的,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有點可笑,所以發怒起來應該也沒有什麼氣魄。

可是,偏偏他這個時候生氣起來,讓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戰士都後退了一步,氣場這個東西,有的時候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她沒事,就在你旁邊的治療艙,生命體徵平穩,只不過暫時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需要繼續治療,只要不出意外,應該……”老三的同伴囁嚅著往老三身後躲了躲,眼神有點不敢和司芒對視。

“你!我記起你來了!就是你小子!”司芒大喊一聲,身體突然往前面一探,想要用另一隻完好無損的臂膀去抓他。

一股大力把司芒扯了回來,男人的力量用的太大,而拉扯的力度與之相當,司芒又重重的摔在了自己原本躺著的治療臺上,發出一聲重響,宛若一條被勾住魚尾的大魚。

身體還沒有康復的司芒被自己這一下打擊弄得有點頭暈,只能躺在那裡繼續喘著粗氣,再也沒有體力暴起發難,甚至一下子連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大病未愈的他,此刻無比的虛弱,根本無法威脅到任何人,也做不了任何事。

司芒突然有點恨自己身體的病嬌與軟弱。雖然這股恨意根本無從談起。

兩名戰士又手忙腳亂的衝了過來,用一根軟帶綁住司芒的上半身,不顧司芒的喝罵與掙扎,把他一把又推了進去,關上了艙門。

眼見自己所處的環境從亮到暗,治療艙內部又亮起來一排柔和的夜燈,司芒現在覺得指揮機甲的治療艙更令人討厭了。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和停屍房裡面的屍體也沒有什麼區別。

“我就說嘛,我還是記得把他固定住了的!只不過沒有固定的那麼徹底罷了!”同伴對老三說。

“少特麼廢話了,沒看到沒有看見那妞兒的這小子都要發瘋了嗎?趕緊的,讓咱們的指揮官大人多睡一會兒!”老三怒斥道,他的同伴趕緊手忙腳亂的在治療艙的光幕外面一頓指指點點。

就在一根軟管如蛇行般從治療臺中部伸出,幾乎以微不可查的觸感刺破司芒的肌膚,然後將其中用於消炎鎮痛催眠去火兼可以讓人做一個好夢的治療液悉數打進司芒體內的時候,司芒突然想起來在自己因為失血而昏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頸動脈被割破,半個脖子被蘇薇切斷,導致司芒在極短的時間內因為大腦缺氧和缺血陷入迷糊的狀態,這種狀態若是不管不顧的話,很快就會從迷糊到昏迷,進而體溫下降,最後就是一個涼涼而已。

這個過程只要放血的速度足夠快,其實是沒有太多痛感的。所以司芒剛才根本就沒有回想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下子只記起來是蘇薇掏出匕首對著自己的脖頸來了這樣一次,而自己眼見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傢伙掏槍就要對蘇薇開火而伸手去攔她的腰,緊接著被兩發能量彈先後打在肘關節和肩關節上,又一條動脈被打斷,司芒本就被蘇薇重創的身體又因為蘇薇的緣故失血瞬間加速,極短時間內司芒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不過,司芒覺得心有點疼。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一件事,那就是按照原聯邦軍事條例要求,近距離打擊敵對目標,一般都是連開三槍,或者說,一次三連擊,確保能夠擊中目標並讓其失去戰鬥力。

在指揮機甲座艙這樣狹小閉塞的空間內,只要開火,就幾乎不存在放空槍的可能,而這個聯邦條例當然也只是一個參考意見,可是,這卻是經過無數人的戰鬥經驗總結匯總歸納出來的最優解,經常在前線戰鬥的戰士,只要開槍,一直都是三發,那麼,兩發彈打在了自己的臂膀上,一發卸掉了自己的手肘,一發拆掉了自己的大臂,另一發,打哪裡了?

司芒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肋骨有點隱隱作痛,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過去之前,他伸手一摸那裡,有一個淺淺的坑,那是新長出來的組織還沒有徹底平復的結果。

若是按照當時的站位和相對位置來推斷……司芒的眼睛驀的睜大了起來,

“不!”他艱難的大喊了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惜了,有的時候,人力真的不能與客觀事實想違背。

這種修復液的睡眠功能,其實和人類走向太空的睡眠艙的催眠液體效果類似,屬於完全不可抗拒的那種類型。

司芒明顯感覺自己的眼皮已經開始不可抑制的變沉,在最後的一秒鐘之內,他忍不住罵道:“臭娘們!瞎逞什麼能?等我出去之後一定要打你屁股!”伴隨著這一聲詛咒,一顆淚花也抑制不住的從司芒眼角滾落,在他滿是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乾涸的印記。

司芒終於還是徹底沉默了下去,只留下輕微的鼾聲。

“那個姑娘到底怎麼樣?為什麼還沒有脫離危險?”老三看著在治療艙裡面徹底安靜下來的司芒,一臉焦急的問同伴。

“你他麼過來跟我說說,心臟被擊穿,咋個才能脫離危險?我們這是機甲治療艙,不是專業的醫療方艙,所有的儀器最多隻能維持她不死罷了,我還能怎麼辦?”同伴一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忍不住也大吼一聲:“冊那!醫療機甲都死哪裡去了?趕緊的過來啊!要死人了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