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度c小說網

在路邊,藍牧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還好這不是大城市,否則沒有手機,他連出粗車都坐不上。

藍牧穩穩坐在副駕駛,報出了作者住處的地址。

見他穿着一身黑袍,臉色也慘白的可怕,司機頻繁看着他。

整個一怪人,再加上藍牧總是板著臉的表情,更是讓司機一路無話。

藍牧不記得路了,只能依靠出租車。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十塊。”

錢雖少,可藍牧身無分文。

乃至連手機都沒有,倒是手指上,帶這個戒指。

正是木雕戒指,低界面的收容物,在這裡狗屁都不是,藍牧甚至懷疑,小學生都能捏碎這個他用了大半輩子的收容物。

“嗯?”司機見他沒反應,看過來。

藍牧不可能下車,門是鎖着的。

只見他從容地伸手到袍子里,拿出了一個古怪的東西。

幽冥鐵鉤。

這玩意兒他和貝斯特打得時候,就沒收起來,後來下棋也沒收,藏在袍子里和他一起進了零點。

很顯然,幽冥鐵鉤和戒指一樣,已經失去作用了。

無論這是不是真現實,最起碼這已經不是同一個界面了,收容物的信息是不可能被承認的。

可還是有用,至少賣相上,這鉤子相當猙獰!

“開門……”藍牧陰霾地說道。

司機嚇了一跳,立刻開門自己先跑出去了。

藍牧就坐在副駕駛,要是一鉤子揮上來,還不得沒命。

司機這是把他當做變·態殺人狂了,大白天的就敢拿個鐵鉤子亂來,哪敢逞英雄。

藍牧施施然下了車,把鉤子一藏,徑直走入一片老樓。

對於司機大喊大叫,他充耳不聞。

路人聽到司機喊什麼要殺人,有人搶劫之類的話,也只是朝他看,倒也沒誰真衝上來找他。

司機見他淡定走掉,膽氣總算回升一些,自認倒霉,上車離去,反正就十塊錢。

不過藍牧估計他會報警,畢竟自己拿着鐵鉤闖入住宅,還跟個怪人似得。

好在,這片老樓不是什麼小區,也沒保安,這讓藍牧可以很從容地尋找作者的住樓。

“就是這了。”

藍牧步履蹣跚地走進一棟樓,撐着扶手上了三樓。

找到作者告訴他的門前,一看果然有個門鈴小盒子,釘在牆上。

拿手一摘,用了很大力氣,才把塑料盒子拆了,叮噹一聲,一把保險門的鑰匙落在地上。

“呵呵。”

藍牧從容地打開門,闖入了住宅。

這家不大,迎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差點讓他暈厥。

藍牧鐵青着臉,把門關好,同時已經將整個房子的格局看了個大概。

目光轉向一間卧室,從門縫處可以看到,裡面開着燈。

藍牧沒有過去,而是先走向另一個方向,那是沒有隔間的廚房。

信手拿了一把剔骨頭的尖刀,隨後又把鐵鉤扔在沙發上。

“果然,這把刀要重得多……”

按理來說,藍牧現在這麼虛弱,拿着鐵鉤應該會很吃力,可事實上並沒有。

他當時就明白,不僅僅是自己削弱了,自己帶來的所有東西,也都孱弱不堪。

反倒是他從廚房隨便拿的一把刀,在這裡都比鐵鉤要堅硬鋒銳許多。

帶着刀,藍牧走到卧室門前,緩緩打開。

一隻紅棕色小狗無聲地撲上來,在他腳下瘋狂搖尾巴,扒拉藍牧的腿,相當興奮。

無視這隻狗,藍牧看向一個背對着自己的人。

那人正坐在窗邊的電腦桌前,戴着耳機一門心思地在敲擊鍵盤,對於有人進入房間,幾乎一無所覺。

藍牧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停在了這人身後。

“噼里啪啦……”

鍵盤的敲擊下,某寫作軟件上不斷地出現文字。

看着一段段文字,藍牧幾乎要崩潰。

“混蛋,你也只是凡人而已……”這憤怒,是對着真正的作者的。

因為真正的作者,並沒有尊重自己,或者說,自己與作者所謂的默契,脆弱到了極點。

眼前,一段段文字所描繪的,正是他到達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和陳堂的一幕,也包括和司機的互動,皆一一在列。

這意味着什麼,以藍牧的聰明,立刻就想到了。他此刻,反而希望自己笨一些。

他能看到作者在眼前寫着自己不久前的經歷,意味着他還在作者的掌控中。

帶着耳機碼字的是假作者,之前遇到的也是假陳堂。

或許,陳堂這個人真的存在,在真的現實,他影響了作者,破壞了藍牧與作者默契的試驗。

此刻,讓藍牧到了假現實。

這裡是假現實,那麼一切都可以是作者編輯給他看的。

作者故意安排他醒來第一個遇到的人就是陳堂,便是把事情的因由告訴他。

眼前的假作者,默默地碼字,也是冥冥的真作者告訴他:我還在掌控你。

“告訴我幹什麼?讓我出來,不也是作者你的追求嗎?我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不顧一切,而你,就這麼容易妥協嗎?廢物!”

“簡直不堪一擊!”

藍牧幾乎要哭了,作者沒有堅守住跟他的默契,讓他崩潰。

他失神地看着窗外。

突然,碼字的作者摘下耳機,大喊道:“寫完了!泰迪,你可以開飯了!”

藍牧眉頭一皺,他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人,現實里的所有人或許都只喜歡嘴上說說,可他不是,他是藍牧!

在這裡,沒人能理解他的追求,可他難道就放棄了嗎?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了另一種可能。

或許,這就是真現實,在自己被零點銷毀後,作者與讀者的允許,再加上未知的規則,真的讓他來到這裡。

只不過,作者對他依舊有着掌控的權力,而作者本身並不相信他真的會出來,於是被陳堂影響,而接着寫下去。

眼前作者所寫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正在冥冥地掌握着自己在現實發生的事。

這場實驗,不僅導致自己真的到達現實,也無意間締造了一件‘現實世界的收容物’,一本可以執掌現實。

“可能性很低,但……不為零。”

藍牧走到今天,為了一個已經不知道是不是別人強加給自己的追求,而不顧一切地拼搏。

他永遠能找到理由堅持下去,永遠能從無限絕望中抓住活着的意義。

哪怕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他也要爭取。

如果現在情況,正如他所想,那麼在現實依舊掌握他命運的作者,必然非死不可。

退一萬步,就算不是這種情況,這裡只是假現實,那麼藍牧也一樣要殺他。

就當是泄憤吧。

還有希望,眼前的文字,能執掌他的命運,就也能執掌假現實的命運。

如果真在假現實,這或許是他唯一還能繼續走下去,無限追求下去的倚仗。

無論因為什麼,藍牧都必殺作者。

“藍牧!”作者回頭想找他的小泰迪,卻看到藍牧提刀在身後,對於剛剛寫完結局的他,簡直沒有比這更驚悚的事情了!

連陳堂都不認識藍牧的樣子,可作者哪裡會不認識。見到藍牧,是完完全全地出乎意料,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噗嗤!”

沒有絲毫猶豫,藍牧一把刀直接扎進作者的心窩,血跡侵染T恤,但還沒有開始大出血。

作者一臉痛苦不堪,力氣卻比藍牧大得多,一把抓來幾乎要將藍牧手臂扭斷。

可藍牧已經拼了,他用盡全身地力量,推倒了身體發軟的作者,整個人壓上去,用最大力按壓刀子,直插到心臟深處。

作者瞪着藍牧,即不解,又驚悚,然而說不出話來。

藍牧沒有拔出刀子,儘管這樣作者不會立刻就死,可他已經沒力氣了。

他就放任着作者躺在血泊中微微掙扎,等死。

“窗外的景色,真美啊。”

藍牧輕喃着,而作者只能抽搐,已然彌留,被叫做泰迪的小狗,嚇得夾緊尾巴嗚咽地叫着。

他穩穩坐在電腦前,審視着最後一段劇情。並在最後補充上全書完,幫死掉的作者發了出去。

“作者瞪着藍牧,即不解,又驚悚,然而說不出話來。”

“藍牧沒有拔出刀子,儘管這樣作者不會立刻就死,可他已經沒力氣了。”

“他就放任着作者躺在血泊中微微掙扎,等死。”

“窗外的景色,真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