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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錚身着孝服,雪白的顏色反襯的臉色分外難看。下巴胡茬密布,眼中血絲分明,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

案上,是寫着貴太妃名諱的牌位,寫的是名字,不是貴妃謚號。

黃珂從外間走進來,上了一炷香,跪在劉錚身後道:“王爺,西南大軍集結完畢,只待一聲號令。北方蕭穆將軍那裡已經回了話,只看好外敵,絕不出手。我們的對手,只有西北原奎,京畿衛隊。各州府駐紮的地方隊伍戰力低下不說,大都正在觀望,走到哪裡,派人遊說一番,或可不戰而勝。”

劉錚聽他說完才問道:“劉慶指使了李媛去北地,難道沒有什麼額外的指示?她送給蕭大將軍戰馬,得了他一個人情,若是劉慶有什麼要求,李媛會不會做出妥協?”

黃珂知道他為何做此想法,京郊一戰,派去的西南勇士大部分陣亡。但總有人是例外,那就是負責打探消息的探子,林中貴太妃自盡,大路上冷易刺殺劉慶被李媛所阻,這些,都有一雙雙隱秘的眼睛看到,分毫不差的帶到劉錚面前。

“李小姐應該不會被劉慶收服的,不為了她自己,為了李釗,她也不敢啊。”

“可是她救了劉慶。”這才是劉錚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她應該知道他和他是水火不融的啊!她都說了喜歡他,難道不該幫他嗎?幫不上忙無話可說,明明有機會得手,卻因她功敗垂成,這不可原諒!

這個黃珂也沒辦法解釋,那小丫頭,應該不會這麼容易被劉慶收買,她又不是沒見過錢。

“蕭大將軍公私分明,不會為些許恩情誤了大事。”李媛琢磨不透,只能琢磨蕭穆,男人總該比女人簡單些。

“你出去吧,馬上要出征了,我再陪陪母妃。”

“李小姐途經江陵之時,吩咐了手下人等大肆收糧,聽說是運往北方。”一邊向外走着,黃珂念叨出來。她有什麼打算,大概也可看出一二吧。

北方?

劉錚皺眉,給蕭穆?所以,防的是北歷?

一個月的跋涉,就好像從夏天走到了秋天。北地大軍駐紮在凉城之北,此時南城門大開,近千將士精神抖擻站在城外,迎接京城來使。李媛的馬車緩緩走進,護送的兩名將軍已經過去跟前來迎接的將官攀談起來,似是問倒她什麼,在她動身走下馬車的一瞬,數不清的目光便聚集過來。幾名軍官繞過來到李媛面前,站的筆直,行禮道:“末將孫兵、趙虢見過郡主,大將軍已經備好宴席,在城中等候,請郡主移駕!”

李媛含笑點頭,舉目四望,這裡是蕭大將軍駐地,自然與別處大不相同,還沒近前,巍峨高聳的青灰城牆便給人滄桑厚重之感。這裡一定經歷過數不清的戰役,李媛想着。

城牆下站立的千名將士,目光只掃過來一瞬便復又看向前方,身姿筆直挺拔,不彎不晃,不懂兵法的人也能看的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精兵。看來對於李媛等人的到來,蕭大將軍還是很重視的。

重新坐進馬車,隊伍又開始前行,馬背上的旌旗全部招展起來,被風吹着呼呼作響,多了幾分威儀。城牆下的將士們眼皮都不動一下,守在兩旁,待京城的隊伍全部進入,他們才有秩序的跟進城中。

蕭穆年近五旬,卻是老當益壯,烏黑的頭髮一根銀絲也沒有。身旁站着長子蕭淮,副將趙州等人,得到京使入城的消消息,他們出來站在將軍府外等候。

隊伍停下,李媛再次下車向前方走去,兩名將軍跟在她身側,三人走到距離蕭穆十幾步遠的地方停步。“見過蕭大將軍!”

蕭穆只看着中間的李媛,微笑着打量。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年紀,嬌弱的恰如羽翼未豐的雛鳥,可是做出的事,卻是他們許多人都不能做到的,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媛曲身一福,蕭穆大步走過去虛扶一把:“江寧郡主折煞老夫了,該是老夫向郡主道謝才是!”

李媛:“蕭大將軍客氣了,您為大梁做出的貢獻才是無可比擬的。大梁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全靠大將軍和眾位將士們捨生忘死堅守在北地,李媛力有不逮,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真是謙恭有禮啊!後面將士們聽着,不由心中暖意融融。朝中向來重文輕武,戰事止歇,百姓們也全不記得他們所作出的功績。能得到一句真誠的認可,比什麼賞賜都叫人歡欣!

“請,進去說話!”蕭穆抬手示意,李媛連同兩位將軍道謝之後進去。接風宴已備好,眾人客套的寒暄之後便開了宴席。因有李媛在場,眾人喝酒都比較斯文,沒有用慣常的大碗。邊境條件畢竟艱苦,這一桌已算是耗費了廚子最大心血,在京城兩位將軍眼中還是粗陋不堪。李媛沒有挑剔,北地就是這樣,比不得中原豐饒。只是肉塊太大實在不好下嘴,正犯難之時,一柄雪亮的小刀橫在眼前,李媛看去,卻是蕭淮遞過來的。微笑道謝,這便不客氣的接了過來使用。

如此不拘小節,在場眾多將士也暗中點頭,這才對嘛,到了北地,就沒有那麼多扭扭捏捏。什麼男女大防,什麼授受不親,一邊去吧!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自然是怎麼方便怎麼來,怎麼樂呵怎麼來!

“喝!”酒杯高舉,醇香的酒液飛濺,酒香瀰漫,未飲先醉!

一個細小的酒杯伸到面前,還是那隻手。蕭淮年輕的臉上有那麼一絲挑釁,更多的卻是邀請。

軍中烈酒,可不是家中甜酒,李媛即便拒絕也沒什麼。桌上喧嘩之聲略減,數道目光看過來,蕭穆瞪了兒子一眼,正要開口解圍。李媛抬頭看着蕭淮,不就是一杯酒嘛,有什麼好得意的。

伸手接過來仰頭飲下,一股**一線下滑入腹,嗆得她不得不笑了起來掩飾。

“好!”幾位軍官笑着喝彩。

李媛舉起空杯致意,蕭穆也笑了,女兒家偶爾豪放一回也沒什麼嘛,這個小姑娘真是越看越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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