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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潔進修行坊的小丫頭在外頭拍門:“十二小姐,該用朝食了!”

沈潔笑了一聲,指着房門,對沈信誨高高挑起了眉梢:“聽見沒有?我是有幫手的。”

沈信誨面如死灰,由着她揚聲叫進了人,又眼睜睜看着她把品紅留下,說要逛自己的宅子,一個字的反駁都沒膽量說出來。

倒是品紅,看了他一眼,軟和地跟沈潔求情:“十二小姐用飯,我們爺在這兒不方便,不如讓我們爺去忙吧?”

沈潔含笑頷,恢復了往日里的頤指氣使:“行啊。伯父不是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聽說大理寺三日內准探看。伯父還不去?”

沈信誨咬緊了牙,霍地起身,緊緊握拳,疾步離開。

這種男人,真是夠沒用的!

沈潔翹着小手指,捏着銀制長柄牡丹花湯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窩粥,只衝着沈信誨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便安安心心地吃起了早飯。

吃完了,漱口盥手,裊裊婷婷地站起來,示意品紅過來,扶了她的手,笑吟吟地說:“我要去逛宅子。跟你們老太太說一聲,這幾天,你就借給我使喚了。”

品紅垂眸稱是。

沈家這所宅院不算大,也可不小。走了兩三處,沈潔便嚷嚷腳酸,往原先夭桃住的院子里一坐就不走了,命品紅:“我得吃些熱熱的湯水。你親自去廚房給我做,不得讓旁人插手。若被我知道了,小心你這賤奴的命!”

品紅答應着,恭順退下,又命兩個跟着的婆子:“十二小姐一看就是喜安靜的。你們不要近前打擾,只在院門口聽候呼喚就好。”

這樣知情識趣!

沈潔滿面笑容點頭不已:“要不怎麼說貴府老太太會調理人呢!品紅姐姐是最有眼色的了。”

品紅心裡嗤笑,垂着眸又舉手遞了一串鑰匙給沈潔的小丫頭:“雖說已經是三月里,外頭坐着也不那麼冷了。可是十二小姐一看就嬌弱,若是在院子里不耐煩了,便請進屋裡歪着歇一歇。這院子原是我們爺一個姨娘的,屋裡收拾得極乾淨的。”

真是正瞌睡便有人送了枕頭來!

沈潔大喜,忙命小丫頭接過來:“品紅姐姐想得周到!”

品紅笑着躬身施禮,退了下去,順便把兩個婆子也帶出了院子。

兩個婆子站在門口面面相覷,回頭瞥一眼院里,小心地問道:“品紅姑娘,就這樣讓一個外人進桃姨娘的屋子?桃姨娘的私房和爺的東西可都還在那屋裡呢!要是爺知道了,怕是不高興……”

品紅冷笑一聲:“你們懂什麼?!”

她在這個家一天,這個家就不得安生。趕緊讓她拿了她想要的,好讓她走!

品紅隨口訓斥了婆子兩句,慢慢走開。

沈潔側耳聽着院門口沒了動靜,立即跳起來,喜氣洋洋地低聲指使小丫頭:“快,咱們去找東西!”

小丫頭冷冷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沈潔小姐,你在使喚誰?”

那目光如刀似劍,冰寒似鐵。

沈潔嚇得心裡狠狠一顫,忙擠了笑容出來,低聲笑道:“姐姐別脾氣。我也不過是想抓緊時間,就忘了上下了。您是……身邊的人,我怎麼敢使喚姐姐?我陪着姐姐去找東西可好?”

小丫頭這才嗯了一聲,優雅地挪着蓮步,往夭桃的起居卧室走去。

……

……

“後來品紅遠遠地躲開了,由着沈潔一個人帶着自己的丫頭去了夭桃的房間。一個時辰。”凈瓶回報。

沈濯點了點頭,轉頭問北渚先生:“先生那邊安排好了?”

北渚先生晃着手裡的摺扇,笑着頷:“小章一聽你有差事給他做,高興得在屋裡連轉了三圈兒。”

“那聽說跟他妹妹相關後,是個什麼表情?”沈濯好笑起來。

“這個嘛……”北渚先生撇着嘴搖了搖頭:“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的表情么?

那倒也是對的。

“如此,我下晌走一趟茹惠郡主府,把最後這一筆補齊。就行了。”沈濯胸有成竹。

聽見他二人把這件事說完,羅櫝從自己的案牘中抬起了頭:“微微,你有空跟我說說東市的事情么?”

“舅舅做主便是。”沈濯覺得自己好容易能偷懶了,就實在是不想再費腦子。

羅櫝也不強迫她,只點了點頭:“那我若是把你的洗、護、美妝三位一體的仙容做壞了,你不要嚷嚷啊。”

“啊呀!這個店啊!這個得我來!”沈濯一聽這家店,頓時精神大振,撲過來看羅櫝畫的店鋪結構圖。

“這是對的,這裡也是對的。熱水出口這裡,我前兒吩咐人去做了小閘口來,舅舅拿到了么?等舅舅拿到那個,試驗一下,然後再確定這個洗頭床的形狀位置比較好。”沈濯跟羅櫝竊竊私語起來。

北渚先生看着她們,笑着捻須搖頭。過了一時,見沈濯談興正濃的樣子,索性站了起來出門自去,卻低聲吩咐了凈瓶兩句。

這兩句話說得凈瓶噗嗤一聲笑,連連點頭,等北渚先生走遠,方走上前去,拽了拽沈濯的衣襟。

沈濯直起身來:“怎麼了?”

凈瓶笑眯眯地附耳過去:“翼王殿下的信來了,在先生那兒。他在書房等您。”

雖然羅櫝聽不見凈瓶說什麼,但好歹是當著“旁人”,沈濯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咬着嘴唇瞪了凈瓶一眼,又嘀咕:“阮先生也真是的……”

……

……

隴右,肅州,與北蠻交界邊境。

今夜星空格外璀璨,就像是一面水晶鏡子被碎成了無數粒。

秦站在營地正中,抬頭看着天空,出神。

“這裡一直往南就是沙州了吧?”

“三爺又想去敦煌了?”風色想起了秦一開始的打算。

秦想了想,搖了搖頭:“暫時不想。”

她回了京城,他一個人去的話,沒意思。

“給京城的信送走四天了吧?”

是不是該送到凈之手裡了?

“……曲伯爺的信抵達兩天了。三爺,聽說甘州那邊已經開始調兵了。咱們什麼時候拔營?”風色看着秦,覺得特別無語。

眼看着最後一仗的布局就要展開,這位爺怎麼也不着急,光想着媳婦!

秦笑了笑:“我不是給曲伯爺回了信?他那個法子有點兒保守了,我比他貪心,可以再折騰得大一些。等他回信吧。到時候咱們再動。”??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