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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匹戰馬,在頃刻之間便衝出了馬場,朝着北方狂奔。

如果是馬場大門處能夠用馬屍賭死,再大的浪頭,便也只像是衝擊在大堤上,但是這麼多馬匹已經衝出的情況下,任何衝進馬群的零散大莽軍人,就會直接像一根洪流中的木頭一樣被拋飛。

普通的精銳軍士的力量,根本不能和一匹戰馬相比,能夠擾亂和阻止這種洪流的,便只有可能是修行者。

一名大莽軍中修行者怒吼着直接衝破了數頂營帳,以自身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提着一柄和人齊高的重型戰斧朝着馬流狂沖而至。

即便只能將這戰馬形成的洪流截斷一截,哪怕只是留下數百匹馬匹,便有可能追擊截停所有的戰馬。

這名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身上的布衣都片片裂開的大莽修行者已經在洪流之中看清了一些身穿殘破黑甲的身影,這使得他很輕易的判斷出來,這並非是什麼雲秦大部突然夜襲,而是雲秦的一些殘軍。

他的腳步狠狠的蹬踏在地上,只差數步,他便準備先行拋飛手中的戰斧,斬斷馬場大門一側的木柱,先對後方的戰馬產生一定的阻礙作用,然而就在一腳蹬在地上,往前提起躍出的瞬間,他卻好像被誰伸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往前飛跌了出去。

這名大莽修行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努力往自己方才落腳的地方望去。

很顯然那裡是沒有任何人的,即便是有普通的軍士故意想要伸腳絆他,估計那人的腳也會斷掉,不會讓他這樣飛跌出去。

這名大莽修行者看清楚了...那裡的確沒有人,但是卻伸着一隻腳。

一隻黑黑的,斜斜的往上伸着的,姿勢可以用**兩字來形容的腳...或者可以是爪子。

在他看清楚的瞬間,這隻爪子落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然後還未落地的這名大莽修行者只覺得地面微微的一震,他眼睛的餘光之中,看到地上如生長竹筍一般,衝出了一根晶瑩的冰棱。

他駭然的想要大叫出聲。

然而身體在最後落地的瞬間,已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閃避動作。

“噗”的一聲輕響,這根尖利的冰棱輕易的刺穿了他的後頸,然後又從他的喉嚨中穿了出來。

低矮的草叢中,吉祥有些疲憊的喘息着,但是對於自己的這一擊,它卻是十分的滿足。在喘息之中,它黑色的眼珠眨動了幾下,然後又朝着另外一個地方,飛快的溜了過去。

.......

莫尋花和所有身穿殘破黑甲的雲秦軍人都是一腳死死扣在馬鐙之中,雙手扯着韁繩,將自己儘可能的隱藏在馬腹下方。全文字首發..cm

雖然很多人的身體已經實在支持不住,但這些意志如鐵的雲秦軍人還是將韁繩死死的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哪怕在劇烈的顛簸間,這些韁繩如鐵鋸齒一般扯得他們的手臂上全是鮮血。

因為他們十分清楚自己每一個人的生死在此刻都是十分的重要。

因為這些戰馬的數量超過了兩千匹,要想控制住這麼多數量的馬匹,便只有他們儘可能的散落在這群戰馬之中,控制住身下這些頭馬和老馬,並不時動用些手段,讓周圍的馬變得焦躁和驚恐而不停狂奔。

此刻他們不知道在青鸞學院的調教後已經變得更加乖巧和善解人意的吉祥陰險的截殺馬場周圍的大莽軍人的具體細節,但他們可以感覺得出來,此刻大部分的戰馬已經衝出了馬場,且附近的大莽軍人依舊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攔截,那些零散落下的箭矢落入馬群中之後,反而將馬群變得更加驚恐,奔跑得更加劇烈。

也就在此時,他們在一片混亂的暴喝、厲吼聲中,有一些尖細的、緊張的聲音,還有一些女子的聲音,顯得分外的突兀和清晰。

“保護太子殿下!”

“心刺客!”

“.....”

莫尋花和所有被顛簸得近乎麻木的雲秦軍人,都開始震驚的意識到...現在這個大軍裡面,那名前來勞軍的大人物,竟然是大莽的太子?!

......

“蠢貨!”

中軍帳內,已經接到馬場被雲秦軍隊殘部偷襲,戰馬正在失控狂奔出軍的晉乘雲臉色變得鐵青,硬生生的將這兩個要脫口而出的字咽到了喉嚨里。

“讓那些人不要亂喊!”

“只是一些雲秦軍隊殘部,慌什麼!難道生怕敵軍不知道太子殿下親臨前線,在我們軍中么?!派重鎧軍過來!讓魂兵重鎧軍隨時準備突擊!”

“所有軍陣扼守原地,不要自亂陣腳,給對手可乘之機!”

晉乘雲連續發布了數道軍令,並讓帳內所有將領全部不要出去,全部依舊停留在帳中。

湛台守持的臉色十分蒼白。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也知道身為大莽太子,此刻最好便是保持絕對的鎮定,最好能夠和先前一樣的溫文爾雅,但他畢竟沒有經歷過任何戰陣,此刻外面那些驚心動魄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卻是依舊讓他緊張和驚恐的情緒反應到了他的面上。

“讓殿下受驚了。”

“殿下不用擔心。”

晉乘雲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湛台守持此刻心中的真實情緒,連續出聲寬慰了兩句之後,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一支殘軍竟然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馬場,這讓他此刻隱怒到了極點,但同時他十分清楚,即便所有的戰馬加起來,也根本不如面前這名無法控制自己的真實情緒而顯得怯弱的太子的一條手臂。

所以他讓自己強大的部署全部停留在了帳中,外面的事情全部依靠其餘的部將去做,並將軍中最強大的力量也馬上調集到這裡。

這是在兩萬五千大軍的中軍帳里!

除非是顧雲靜那樣的強者親至,否則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衝殺進中軍帳,殺死他們所有人,殺死太子。

雖然此刻湛台守持表現出了讓絕大多數軍人都會鄙夷的怯弱,但太子是整個大莽的臉面,所以他和這帳中他所有強大的部屬,都會阻擋在太子面前,對方要想殺死太子,唯有從他們的屍體上跨過。

這帳中的部將都是已經追隨了他很久,自然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所以看到在晉乘雲極度陰沉的臉色下,顯得越發有些惶恐,臉色愈發蒼白,嘴角也開始不停的顫抖的湛台守持,一名部將也輕微的咳嗽了一聲,出聲道:“殿下,我們全部聚集在這裡護衛您,只要我們自己不亂,這便是整個大軍之中最為安全的地方。”

聽到這名部將的話,湛台守持略微心定了些,他張了張嘴想要些什麼輕鬆的話,但是在外面狂風暴雨般的聲音之中,他一時卻是依舊不出話,只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晉乘雲看了湛台守持一眼,正想又開口些什麼,驟然間,他的眉頭猛的一皺,霍然站起。

就在他身上布滿金色符文的黑色鎖甲鏗然一震,他如山般站起的瞬間,中軍帳正前方,傳出了一陣厲聲喝殺聲和急劇如鼓點般,唯有修行者魂力撞擊地面,快速行進時才能發出的聲音。

劇烈如厲鬼嚎哭般的恐怖箭矢嘯鳴聲隨即響起。

大帳正前方的垂幔瞬間被扯碎,兩枝帶着恐怖白色渦流的箭矢在無數牛皮碎片中出現在晉承雲急劇縮的瞳孔之中。

“蠢貨!”

面對這兩枝威力和速度極其恐怖的箭矢,晉承運在終於狠狠的喝出這兩個字的瞬間,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雙手按在了自己身旁的湛台守持的肩膀上,阻止湛台守持有任何動作,然後微仰起頭,朝着正前方遠處看去。

因為他的感知讓他可以肯定,自己和湛台守持都根本不在這兩箭的箭路之中。

這也是合乎道理的事情。

因為刺客根本不可能隔着厚厚的,甚至有隔音效果的中軍營帳,看到營帳中他們每一個人的位置所在。

所以這兩箭,只可能是瞎射。

而且對方是從正面發動,他十分肯定,自己那些忠實的死士和侍衛,絕對不可能給對方再次出手的機會,這絕對是自殺性的襲擊。

和他料想的一樣,在他仰頭往前看的瞬間,他的視線之中已經被森冷的金屬充斥,原本就站立在帳門外兩側的數十名重鎧軍士已經徹底將前方的道路堵死,而無數的軍械,也已經朝着那名刺客的所在拋飛了過去。

即便這名刺客不計較自己的生死,他也只需要考慮對方這最後一擊,最後的一枝箭矢。

然而這最後的一枝箭矢卻沒有落下。

因為此時的林夕,已經看清了帳內的情形,也敏銳的看清了湛台守持驚恐得近乎癱軟。

在無數兵刃和箭矢降臨到他身上的瞬間,他只是在心中冷靜的自語了回去二字。

......

時間回到一停不到之前。

林夕還在黑暗之中行走,甚至還根本沒有暴露身形。

在中軍營帳之中,晉乘雲的部將正看着越發驚恐,臉色蒼白且嘴角都開始不停顫抖的湛台守持,出聲安慰:“殿下,我們全部聚集在這裡護衛您,只要我們自己不亂,這便是整個大軍之中最為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林夕已經“看到了”這中軍營帳中的具體情形。

晉承雲的自信也沒有任何的錯誤,這世上的確除了顧雲靜這種級別的存在之外,別人根本無法殺至中軍帳,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刺殺太子。

然而他此刻還不知道,來的是林夕。

他也不知道,林夕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擁有和張院長一樣能力的人。

林夕是夏副院長他們這種人物都信任的將神。

他不需要衝入中軍帳。

......

在晉乘雲的那名部將出聲安慰湛台守持之時,林夕沒有再行接近,反而是在陰影之中不斷的後退。

然後他在一處空營帳的陰影之中,他取出了三枝箭矢。

這三枝箭矢並不是以速度見長的彗尾箭,而是經過他纂刻過紋路,可以發出令別人難辨出箭地的箭鳴聲的黑色金屬箭矢。

他在黑暗之中,豎起深紅色巨弓,瞬間連發三箭。

三枝黑色金屬箭矢,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個連營上方的天空之中,儘是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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