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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夫人。”冷情起身到一旁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怎麼樣?昨晚輕月可有什麼動靜嗎?”挑了挑眼皮,杜雲溪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冷聲問道。

“回夫人的話,輕月自打到了大師院子里便懶惰的不行,沒事便是直接回卧房休息,不過奴婢並未發現她有其他動靜。”聽到杜雲溪問起,冷情將她觀察到的說了一遍。

果然還真是另有企圖呢?杜雲溪眼底一抹冷笑,突然坐直身子,想起什麼,看向一旁的冷情,眸色嚴肅一片。

“那你昨晚可有聽說輕月說過什麼或者提起過什麼嗎?”

“夫人的意思是……”聞言冷情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就是說她有沒有說過什麼名字,提起什麼事情?”杜雲溪解釋道。

“這個奴婢也沒有聽到過,不過她昨晚倒是夢囈了幾句,可是因為速度太快,奴婢並沒有聽清。”說起這事,冷情在抬頭便是一臉的忐忑。

“夢囈?”聽完看到冷情臉上的不安,杜雲溪心中一動,語氣越發溫和下來。

“無妨,今日沒有聽清,以後有的是機會,你不必擔心,只是切記你切莫讓她看出來知道嗎?”

“奴婢明白。”冷情急忙點頭,不過很快頭便偷偷抬了起來,飛快的覷了杜雲溪一眼又低下頭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於這一幕,杜雲溪自然看在眼裡,心中也知道她想要問什麼,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額角邊垂下的秀髮這才微笑道。

“冷情你不必擔憂,只要你幫我監視好輕月,你的事情我會考慮的,即便是放你離開也不是不可以的。”

此言一出,冷情頭猛然抬起來,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震驚。“夫人,你真的願意放冷情走嗎?”話還沒說完,珍珠般的眼淚便裝滿了眼眶。

“不然的話,難道你還真打算當王爺的側王妃嗎?”杜雲溪忍不住打趣道。

冷情連連搖頭,“夫人,奴婢以前只是太過糊塗,如今情願回去雍州繼續當乞丐,只要夫人願意放冷情離開,冷情這輩子再不會踏入京城半步。”彷彿發誓一般,冷情認真說道。

杜雲溪聽完冷情的話,眉頭卻突然挑了起來,一雙眸子直直盯着她看了許久,這才沉聲問道。“冷情你當真姓冷嗎?”

“夫人,冷情不姓冷又該姓什麼呢?”冷情聽的鬱悶,笑着回答道。此刻因為剛才杜雲溪的話,眼中的淚水早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顏。

說完想到什麼,“夫人可是在好奇冷這個姓氏?”

聞言杜雲溪表情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原本還以為冷情是出身於什麼世家,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不過只是一個乞丐,那麼冷這個姓氏在杜雲溪的心中也顯得越發神秘。

“其實不怕夫人笑話,冷情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姓冷,是被叫着臭丫頭長大的……”說起往事,眼前女子的臉上沒有半點該有的悵然,反而多了些許孩子的天真。

“那你後來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姓氏的呢?對了,你又為何會當乞丐呢?”眼睛直直盯着冷情,杜雲溪問完後面的問題的瞬間便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餘了。

只是冷情聽完臉上笑容不變。“夫人如果可以的話,誰家女子願意去當乞丐呢,冷情自打記事起便跟着城隍廟裡的一個老乞丐生活。”

“那老乞丐雖然性子暴躁,喝完酒就喜歡打人,但是他卻在其他乞丐想要賣冷情入青樓的時候把冷情救了下來,所以在冷情心裡他便是冷情的家人。”

“原本冷情以為日子便會這樣一直過下去,直到有一天,冷情乞討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老乞丐一臉血的躺在廟裡的雕像後面,也正是從臨死的老乞丐口中冷情這才知道冷情姓冷,單名一個情字。”

杜雲溪發現在冷情剛才說話的時候,臉上笑容不變,直到說道老乞丐時,那笑容這才彷彿一瞬間裂開一般,從裡面露出了幾分淡淡的悲戚出來。

杜雲溪剛要出聲安慰,誰知道冷情手腳利索的伸手在眼角一抹,回過頭來又是笑顏如花,就彷彿剛才的脆弱只是她的一場幻夢一樣。

看到這裡,杜雲溪忍不住心中暗嘆,倒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呢。

“那位老乞丐只是說了你的名字嗎?就沒有說你父母的事情嗎?”頓了頓,杜雲溪眼睛緊盯着冷情出聲問道。

同時心中暗想既然這老乞丐能夠告訴冷情她的姓名,定然也知道她的身世,如今面臨死亡,沒道理不告訴冷情一切啊。

“夫人,原本奴婢在聽到了老乞丐告訴了奴婢姓名以後也以為他知道父母的事情,所以也直接問了出來,可是沒成想,才剛說完,老乞丐只是突然大笑一聲,然後便咽氣了。”

說完冷情抬眸看了杜雲溪一眼,沒有再說話,將頭低了下去,半天肩膀微微聳動起來,伴隨着微不可查的嗚咽聲。

望着眼前再也偽裝不了堅強的女子,杜雲溪心緒複雜,明明是前幾天還如仇人一般的兩個人,如今竟願意把最為脆弱的一面直接暴露出來,這老天爺的安排當真巧妙。

遲疑片刻,杜雲溪想要出聲去安慰幾句,可是最後只是伸出手在女子的肩膀上輕拍了拍,說道。

“你放心,他日你離開時我會幫你解決掉一切尾巴。”雖然語氣平緩卻有說不出得堅定意思。

此言一出,女子霍然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擦去的眼淚裝滿了她的眼眶,流下的淚水更是鋪滿了那一張精緻的小臉,只是這些都不及那黑珍珠一般的眼珠來的震驚。

“夫人,你剛才說什麼。奴婢沒有聽錯吧!你要幫奴婢是真的嗎?”

“不然呢?難道讓你從我王府中出去以後東躲西藏嗎?”

微微一笑,杜雲溪認真道,說完心內卻是無端的鬆快許多,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手絹過來,遞了過去。

聞言冷情臉上的震驚片刻已經變成了深深的感激,目光從杜雲溪的臉上緩緩轉移到眼前的手絹上,絲質細膩,綉工靈巧,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可是就這麼直接遞給自己讓自己擦眼淚……冷情此刻只覺得心頭又是一陣酸澀,隨之湧上來的滿滿的懊悔都快要將她整個淹沒。

明明是這樣一個善良大度的女子,她居然還幫着別人來對付她!她簡直是……

這一刻,冷情從心裡被杜雲溪所折服,再不似之前的只是屈服。

“怎麼?還不拿去擦,莫不是要我這個當夫人的親手幫你擦不成?”等了半天沒等到人伸手去接,杜雲溪故作不悅瞪了冷情一眼,冷聲道。

“不不不。奴婢不敢。”看着杜雲溪慍怒的樣子,冷情卻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急急接了過來,動作輕柔的緩緩擦過臉龐就要還給杜雲溪,想到什麼手又頓在空中。

“夫人,這手絹已經污了。等到奴婢洗乾淨了再還給您吧。”

“你這丫頭,不過只是些許眼淚罷了,要知道女子的眼淚可是最為珍貴的,怎麼能說是污了呢?”聞言不禁有些好笑,杜雲溪回過頭認真說道,說完就要去拿手絹。

誰知道冷情卻鄭重的抱着手絹連連後退幾步。“夫人還是等奴婢洗完再給您吧。”

杜雲溪看着冷情臉上的堅持,知道這手絹是來不回來了,當下無奈得苦笑一聲道。“罷了,你要洗便洗吧,我是拗不過你了。”

冷情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不過想到什麼,卻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動作太過突然,杜雲溪險些嚇了起來。“冷情你這是幹什麼?”

“夫人,奴婢剛想起來還要幫夫人監視輕月呢?就不打擾夫人了,冷情先退下了。”說完不等杜雲溪回答,一臉得意的蹦蹦跳跳跑了出去,片刻便沒了蹤影。

原本還以為是個內宅高手。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望着冷情離去的背影,杜雲溪啞然失笑。

因為無二和冷情的接連打岔,杜雲溪卻是再也躺不下去了索性出了院落一路直奔晨月還有曉翰的院子而去。

兩個孩子原本因為暗喜的突然離開而萎靡了許久,不過時間最是偉大,再深的傷痛都能治癒,所以等到杜雲溪走到院門外面時,映入眼帘的是晨月的笑顏。

至於曉翰卻並沒有看到蹤影。

疑惑着,杜雲溪邁步走了進去,幾乎同時聽着聲的晨月回過頭來,看到是杜雲溪,欣喜之下直接撲入了杜雲溪的懷裡,口中不住的喚道。“娘親……娘親……”

“夫人……”而就在同時,原本圍着晨月的幾個嬤嬤走了過來,一同行禮道。

杜雲溪一手抱着晨月,眼睛飛快的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定在了一個面容有些陌生的婆子身上。

看到杜雲溪看來,那婆子意識到什麼,微福了福身道。“回夫人,婆子是府中新來的綉娘。”

府中新來的綉娘?為何她居然不知道呢?想到這裡,杜雲溪臉色流露出幾分不悅出來,就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