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度c小說網

白商陸轉眸間笑意盈盈,一副十分熱情好說話的模樣,但看在姬康眼裡着實不是味道。

他沉着個臉,拉着扈丹兒徑直走過了白商陸的桌子,一直走到了紅袖派那一桌,才微微俯身,低聲問道:“兩位師姐,叨擾一下,討個座位坐坐可好?”

顧勝芳全程看在眼裡,也不忍看他站在一旁,便點了點頭,和善地說:“坐吧,別客氣。”

一旁的何芸一開始就不太喜歡扭捏的扈丹兒,是以沒說話,一直沉默地在夾菜吃飯。

扈丹兒提着裙擺看了她們二人一眼,有些不安地坐了下來,她能感覺到身後白商陸的視線十分灼人,猶如芒刺在背。

姬康以為她是怕生,便伸手去握了握她的手,軟言問道:“丹娘,想吃些什麼?吃完了咱們就可以收拾收拾,準備去永興了。”

“隨便吃些吧,不着急,采雲和銜月已經在樓上去收拾包袱了。”扈丹兒一副小意模樣,她的態度一柔和,便叫姬康覺得十分熨帖。

“那便吃兩碗面吧。”姬康說完,抬手揮了揮,招呼不遠處的夥計。

大堂里人聲鼎沸,夥計一時半會兒看不到這邊,姬康便乾脆起身過去找他。

“你是扈丹兒?”顧勝芳等到姬康起身走了,才將目光落到扈丹兒身上,緩聲問道。

扈丹兒久經風月,以她觀感而言,一般這種開場的問話,通常都不帶什麼好意。所以她斂眸怯怯地笑了一下,小聲答道:“是。”

四周喧鬧,她這一聲是,顯得有些微弱。

顧勝芳是有聽說過扈丹兒的大名的,自家小師妹阮素素每每寄回門派的信里,都少不了要罵上她幾句,言辭無外乎是替姬康抱不平,覺得他受了扈丹兒的矇騙。

這回真看到了,顧勝芳不禁嘆了一口氣,論道行,素素怕是難以望其項背了。而且,這姬康哪兒是受了什麼矇騙,分明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種事,旁人可是沒法居中說理的。

“他們走鏢,你為何要跟着?”一直沒說話的何芸突然硬邦邦地問道。

“好叫姐姐知曉,揚州亂了呢。”扈丹兒細聲細氣地說道,她雙手揪着自己的裙擺,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樣。

“揚州都督是反了,但揚州可沒亂。”顧勝芳似笑非笑地說道。

“即便是歐陽宇反了,揚州也該是頂安全的地界了,比起這九死一生的押鏢之路可好了不知多少倍。”何芸說著頓了一下,頗有些審視意味地打量了扈丹兒一眼後,繼續說道:“扈姑娘倒真是能捨得錦衣玉食,願意跟着他一道顛沛流離了。”

何芸這一番話夾槍帶棒的,即便是沒有明說,卻也是在戳着扈丹兒的脊梁骨,說她別有用心了。

扈丹兒聞言,似是受了驚一般,瞪圓了眼睛抬起頭來,轉瞬淚盈於睫:“兩位姐姐為何要這般質問於我?兩位姐姐是覺得丹娘居心叵測嗎?”

姬康正好和夥計吩咐完了往回走,他走到扈丹兒身邊側頭一看,皺眉問道:“丹娘,怎麼了?”

“沒事,沒什麼事。”扈丹兒連忙抽了帕子去擦眼睛,對於顧勝芳和何芸的問話緘口不提。

她不提,姬康未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就是她的聰明所在了。顧勝芳饒有興趣地看着扈丹兒扭捏了一番,紅着眼睛和姬康低語。

“吃好了,走吧,儘早處理了這兒的事情,咱們得回門派了。”何芸木箸一放,聲音冷硬地說道。

姬康聽了一耳朵,忙轉頭看着顧勝芳和何芸說道:“兩位師姐,有一問,在下不知當問不當問。”

顧勝芳知道他想問什麼,便一兜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小聲說道:“蔣游龍據說是得了李氏的九龍寶珠。”

這麼大的事?姬康眉頭微皺。

“他雖是秘而不發,但防不住手底下的人心思活絡,所以這消息這被賣給了汪越。消息一經汪越轉手,自然是轉眼就賣給了各大門派,各大門派本就聽聞李氏女出現都有些意動,如今一看九龍寶珠現世,自然就坐不住了。”顧勝芳也不忌諱直接告訴姬康,這種爛大街的消息藏着掖着實在沒必要,也就是姬康他們正在押鏢路上,消息才會遲緩了些。

汪越其人,玲瓏閣閣主,人稱江湖百曉生,其實就是個消息販子,而且是個鑽錢眼裡的消息販子。

“那兩位師姐這是……”姬康心裡頭千迴百轉,嘴上倒沒忘了繼續問。

“和他們一樣。”何芸非常不客氣地環視了大堂一圈,“所有人來這兒不過是想看看蔣游龍到底敢不敢出現罷了,以往但凡有江湖門派的帖子,他是絕對會到場的,而今這帖子少說也遞了十幾封過去,他蔣游龍卻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游蛟寨里不敢出來。”

何芸的聲音不大,但她話音一落,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彙集在她身上,各種意味不明。

那頭原本在擺弄賬本的平娘抬眸打了個哈哈,從櫃檯後走出來,說道:“我道是諸位怎麼來得這般的齊,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大當家的,可沒有拿什麼九龍寶珠。”

拿沒拿,只有蔣游龍知道。

但汪越既然敢賣這個消息,那就是說這消息至少有九成的真,否則他就是在自砸招牌。這意味着,即便九龍寶珠不在蔣游龍手裡,那也和他決計脫不了干係。

去南京撈自家的弟子才途徑如意客棧是假,意欲得到九龍寶珠才是真。

“誤不誤會的,請你們大當家的出來一見,不就知道了?”白商陸出言打破了大堂里詭異的沉寂。

平娘走到白商陸身邊,彎眸一笑,說道:“白先生真是喜歡開玩笑,這話我第一日時就和您說過了,我家大當家的,早就已經去投奔歐陽都督了。如今呀,整個如意客棧是我在主事,至於山上如何……那各位就得自去山上一探了。”

她這話是看着白商陸說的,但其實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這大堂里少說三十號人,每一個都是揣着一點小心思,在如意客棧逗留的這些時間是一刻也沒閑着,就差掘地三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