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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西城區,連通總部。

作為一家新成立的企業,哪怕是央企,如今也只能暫時在金融街租房辦公。

當然了,既然是央企嘛……董事長辦公室的規格還是不能丟的。

畢竟楊偉昌現在算是享受副部待遇。

四十平米的大辦公室,進門就是兩排大書架,上面列滿了各種經濟和電子類著作,深色系的傢具盡顯大氣。

“小山,你們這一招是火中取栗啊。”

因為連通發展迅猛,楊偉昌最近很是得意,在沙發上坐着,翹着二郎腿,捧着保溫杯,樂呵呵地沖蘇遠山道。

他看到遠芯公布的消息,便一眼就看穿了,遠芯這是希望藉助於和泰國的兩家電信企業合作,全面佔領泰國的電信領域的同時,也以此為跳板,實現對整個東南亞的擴張和滲透。

蘇遠山坐在他對面,聞言聳了聳肩,似笑非笑地道:“沒辦法,國內某些通訊企業不支持咱們,咱們就只有往國外發展了唄。”

“嘿!你小子!誰不支持你了?”

“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營業廳把國產手機放在犄角旮旯,顯眼的地方全部推洋品牌。”

楊偉昌便笑了起來:“既然是市場行為,那就要遵循市場規律,這不是你當初提醒我的么?怎麼?你自己就忘了?”

“呃……”蘇遠山想到自己當初確實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來着,卻不料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悻悻道:“反正要給國產品牌點活路。”

楊偉昌知道這傢伙在開玩笑——他蘇遠山的時間多寶貴?怎麼可能專門跑來自己辦公室來裝可憐。

而且從連通的角度來說,楊偉昌選擇在營業廳偏向於支持國外品牌也是有理由的。

連通才成立不到一年,正式運營也才半年。雖然依靠一開始的突襲打了移動一個措手不及——是的,聯通誕生的使命便是打破電信和移動的壟斷。(歷史上也是如此)

但連通終究只是一個才成立的企業,就算奉旨辦事,想要迅速打開局面也依舊不容易。

好在連通沒有包袱,又確定了目標,抓住了今年手機降價的絕妙時機,再加上獲得了國際品牌的支持,這才在這半年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突破。

截至目前,連通的手機用戶已經超過了三百萬戶,且依舊保持着每月四十萬戶的增速——這個增速,已經逼近移動這個老大哥了。

至於說支持國產品牌的手機發展……

站在楊偉昌的角度而言,除了遠芯,其他的品牌,想要獲得政策上的傾斜只有兩種情況。

——要麼它們即將全軍覆沒,國家再不出手,就斷絕了中低端自主手機品牌的火苗。

——要麼它們能夠在競爭中完成蛻變,就算不能達到遠芯的程度,也起碼要有一戰之力。

這種態度,在後世有個特別貼切和時髦的詞兒。

養蠱。

果然,蘇遠山很快便正色道:“楊叔,既然你拿我的話來堵我,那就別雙標——遠芯有的是方案來支持國產品牌。最多再一兩個月,國產手機就能拿出符合區間價位的型號。到時候你別來個什麼洋品牌天然就高貴一點什麼的就沒意思了……它們也就欺負一下沒有根基的友商,有本事來高端價位和遠芯剛正面嘛!”

楊偉昌憋住笑,接連點頭:“行行行,我公平公正好吧?”

“嘿嘿!”蘇遠山便放鬆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微微一笑:“那我們就談正事。”

“……”

“楊叔,HK回歸了,你們沒點想法?”蘇遠山眉毛微揚,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楊偉昌微微一怔,迅速正色道:“你說。”

“楊叔,不是我說,是您說……”

楊偉昌便佯裝瞪了蘇遠山一眼,沉吟了起來,片刻後他慢慢道:“我們確實對HK市場有過考察,但你也知道,HK不比內地,沒有鐵塔集團給我們提供幫助——所有業務都要靠我們自己開展。就算有你們遠芯,在目前這個非同尋常的階段,我們也不敢貿然進入。”

“別說我們,電信和移動也在最近收緊了資源,生怕金融風暴波及到HK。”

蘇遠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國有企業,特別是連通這種央企,在國內可以仗着政策大開大闔而不用考慮其他。

一旦出海,那就是要面對真正的資本和狡猾的敵人。

特別是現在HK剛回歸,別說連通是家新成立的,還不到五百萬用戶的小企業。就算移動這種擁有上千萬用戶的“老”通訊企業,到了HK,也得乖乖的盤着。

舉個栗子,移動在HK的資費,只有目前國內資費的一半——於是移動就被羅湖區的用戶天天罵娘。

要知道,一G兩制,那可是要堅持50年不動搖的。

“但又回到您剛才說遠芯的那句話了。”蘇遠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道:“楊叔,不管火中取栗也好,還是富貴險中求也好。金融風暴之下,本土的各行各業都全面緊縮,正是咱們這些生力軍強勢落地的時機。過了這村,怕是再難找到這店了。”

“現在泰銖崩盤,金融危機席捲整個東南亞甚至整個亞洲。國際遊資與那些持華盛頓共識的政府來來回回的交鋒就那麼幾招。”

“國際遊資建空倉,然後借錢,造勢,砸盤。而那些政府呢?也就兩招,動用外匯接盤,提高利率。但您也看到了,提高利率的後果就是股市樓市這些高資金需求和流通的領域承受壓力——然後國際遊資雙管齊下,多領域做空。最後政府外匯耗盡,宣布投降。國際遊資吃干抹盡,賞倆錢走人。”

“而這個時候,我們去擴張,別的不說,光房租、人工成本是不是就便宜下來了?”

聽蘇遠山劈里啪啦地說了一大陣,楊偉昌卻緩緩搖頭:“要是經濟遲遲恢復不過來呢,人們失去了消費能力呢?”

“楊叔,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麼的。”蘇遠山呵呵一笑:“我們是基礎服務商!什麼是基礎?就是離不開的那種。”

楊偉昌笑了一笑,點頭表示認可,但隨即道:“不過小山,你這是建立在HK即將遭遇金融風暴,以及抵擋不住所作的判斷。現在……還沒有跡象金融危機會在HK爆發,以及HK會抵擋不住。”

“放心吧,國際遊資怎麼可能會錯過HK?”蘇遠山癟嘴道:“HK打的是金融自由港的招牌,就算HK政府有外匯,也不敢貿然下場——要是才回歸港府就強力干預,怕是今後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楊偉昌眉頭微微皺起。

突然他望着蘇遠山:“星海基金是不是也在一起?”

“……別冤枉好人!”蘇遠山斷然否認:“星海基金又不是對沖基金,星海玩的是高級的遠期投資。”

楊偉昌:“……”

“所以,楊叔,有想法就做好準備,遠芯隨時支援——順便帶國內品牌出個海。”楊偉昌慢慢點頭:“你說得對,按照現在的情況看,比起周邊國家和地區,國內確實要穩定許多。如果周邊能夠在這次金融風暴之後快速恢復,那也確實是我們走出去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