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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海早已退休,現在返聘,是市經濟研究所的所長。

經濟研究所隸屬於市發改委,是個事業單位,為市裡提供經濟政策方面的諮詢和建議。

這個職位很適合蘇寧海,他一輩子平平淡淡,按部就班,滿腹經綸,深得同事和同行的尊重。

學術界曾經評價,蘇寧海是齊老爺子為數不多的成就之一,有蘇寧海存在,學術界就不能忘了齊老爺子的存在。

雖然丁派掌握着話語權,但蘇寧海屹立不倒,猶如高山巔峰的青松。

白手趕到勸業旅社時,老爺子和蘇寧海正在竹涼亭里喝茶。

師生兩位是在品茶,一口一口的呷吧,像在研究茶道。

白手從不講究這套,坐下後,因為口乾,直接拿起茶壺,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喝了大半壺。

老爺子和蘇寧海都是忍俊不禁。

不拘小節,土豪本色,正是白手的風格,特別是在自己人面前。

“老白,在參事二室幹得怎麼樣?”蘇寧海笑着問道。

“就那樣。”白手說了三個字,再把茶壺裡剩下的茶全部喝光。

還好還有一個茶壺,也是滿滿的,被白手嘴下留情。

“哎,就那樣是什麼樣?”

“假知識分子跟一群知識分子混在一起,你說會怎麼樣?”

老爺子和蘇寧海又都笑了。

老爺子問道:“那麼,另一個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你去不去?”

白手急忙擺手,“別別。老爺子,你就別害我了。”

老爺子指了指蘇寧海,“就是他那一畝三分地。”

蘇寧海說道:“老白,這次去北京開會,你那個企改方案,受到了高度的評價,還當作一個議題討論了大半天。”

“慚愧慚愧。老蘇,我那是擺地攤賣假古董,弄假成真了。”

“老白,你不能妄自菲薄,你有獨到之處,正是我研究所需要的人才。”

白手樂了,“得了吧,我知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現在是鼻子上插大蔥,裝象。你讓我去你那裡,無非也是濫竽充數。”

老爺子說道:“話不能這麼講。小白,老蘇請你,那也是有道理的。”

“什麼道理?”

“小蘇,你告訴他。”

蘇寧海指了指老爺子,“為了咱們,也為了他。”

“你的意思是?”

蘇寧海說道:“可以這麼講,現在的大上海,丁派已經佔領全部的陣地。我任職的市經濟研究所,是咱們唯一的陣地了。”

白手想了想,“這倒也是。不過,老蘇,你不是在經濟研究所么。你還是一所之長,這陣地是咱們的,你怕什麼嘛。”

“我是未雨綢繆。”蘇寧海說道:“老白,你別忘了,我是返聘的。三年返聘協議,只剩下六個月。我得考慮,市裡如果不再續聘,得有咱們的人繼續佔領下去。”

白手嗯了一聲,“我已經在參事二室上班了,還能腳踏兩隻船嗎?”

“這個我問過了。老白,如果你願意來,可以以兼職的身份,先擔任副研究員。”

白手笑道:“我討厭這個副字。老蘇,如果我真的要去,你得讓我當研究員,讓我當一個獨立的研究室主任。”

蘇寧海說道:“我請示有關領導有關部門,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老爺子哈哈大笑,“小白,你上班上癮了,還想着當官了。”

白手搖了搖頭,“老蘇,我倒是可以向你推薦兩個人。這兩個進去,也許比我更能幫到你。”

“誰誰?”

“一個是賀魯生,長寧區財政局副局長。一個是田野,現在是騰飛房地產研究所所長。”

老爺子又笑了,“行,都是你的鐵杆。”

蘇寧海問道:“田野我知道,也夠格。那個賀魯生夠格嗎?他願意來嗎?”

白手說道:“賀魯生現在也是經濟學愛好者,何況他搞財政也很有一套,進經濟研究所應該沒有問題。他不願意離開體制,這一點要明確。以他的級別,至少相當於你們經濟研究所的副所長。老蘇,你可以把他調過去,讓他當分管行政的專職副所長嘛。”

蘇寧海點着頭思忖起來。

老爺子說道:“好主意,好主意。正式把賀魯生調過去,讓田野去兼職。他倆要是還不行,再讓小白也去兼職。”

蘇寧海說道:“就這麼辦,我回去馬上打報告。”

老爺子這才問起白手在參事二室的工作情況,“小白,是不是很有壓力啊?”

白手說道:“老爺子,老蘇,不瞞你們,我到現在才搞清楚,我面對的是三個對手,白天明、余文傑和高教授。高教授,就是所謂的丁派的領軍人物。”

老爺子說道:“怪我沒跟你說。這個高教授可不簡單,他甚至比白天明和余文傑還要厲害。”

蘇寧海說道:“他們都是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徒子徒孫。據我所知,業內評價,他們三個的學術水平是差不多的。”

“他們三個並不團結。恰恰相反,他們誰也不服誰,勾心鬥角,互相拆台。正因為如此,所以我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老爺子一針見血,“他們的觀點和立場基本上差不多。但是,他們都想當頭,都想自己的學派獨領風騷,所以才勾心鬥角互相拆台。”

蘇寧海點了點頭,“老師,你說得很對。”

白手問道:“白天明和余文傑,還有高教授,他們三派到底有什麼區別?老蘇,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老爺子又笑了,“哈哈……小白,人家說得不錯,你果然是一個業餘經濟學家。小蘇,你給他上一課。”

蘇寧海微笑着點了點頭。

白手忙道:“你講通俗點,講深了就是對牛彈琴。最好,最好舉例說明。”

舉例說明,蘇寧海是從書齋里出來的,學問深實踐少,這讓他想了不少時間。

“白天明的老師,是個徹頭徹尾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學術上沒有創新,只有繼承,被稱為原教旨主義者。余文傑的老師,雖然也是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但主張在繼承的基礎上有所創新,盡量的與時俱進。而丁派呢,主張在堅持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基礎上,盡量的符合國情。”

白手一臉茫然,“我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