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度c小說網

在這一年,張蒼正式退休。

張不疑接替了他三公的位置,而欒布則是繼承了他在尚書台的差事。

張不疑以右相領侍中,使得三省機構的排序又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先來說,尚書的地位肯定是要高與侍中,但是張不疑的右相高與左相,決策的地位正式的高出了執行。

張不疑算是實現了自己的畢生夙願,成為了大漢右相,從此再也沒有張左相的稱呼,大漢只有一位張相,那就是我張不疑!

面對張不疑升遷為右相的事情,群臣大多是不滿的,畢竟在群臣看來,張不疑是個沒什麼才能,只懂得阿諛奉承,整日跟在皇帝身邊的小人,如今他這樣的人成為了百官之首,實在是有些諷刺。而對於欒布,眾人就沒有那麼多的惡意了,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畢竟欒布無論是在名聲上來說,還是在能力來講,都是早早就證明了自己的。

張不疑如今走起路來,那眼神都是看着天空的,身為大漢第一臣,他完全有資格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在他的眼裡,這些都是些逆賊!

而欒布卻截然不同。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坐在新府之中,欒布還是有些緊張不安。

欒布與家裡人搬了家,他過去那狹小的府邸,實在是不符合國相的標準,主要是因為他往後要接見很多的大臣,並且會有甲士入駐,專門負責他的安全,加上那些屬吏,必須要足夠大的府邸,而且還要靠近皇宮才行…來到了新的住處,這是一個極大的府邸,內外共計有三十多間屋,前院里還有專門的議事廳,假山,園林等等,佔地極大,且靠近皇宮,徒步都能去個來回。

欒布看着遠處的那些甲士們,心裡只覺得有些拘束。

這些甲士們正在忙碌着的搬着東西,從今日起,這些甲士就要跟在欒布的身邊,貼身保護,在大漢,只有到達三公的級別,才能擁有甲士護衛,合法藏甲胄,除卻甲士,還有不少的屬吏,這些人正在搬着文書,也是進進出出的,這府邸內變得極為熱鬧。

欒布的妻笑呵呵的站在不遠處,看着面前這些人,臉上是說不出的激動。

她是真心的為自家良人的成就而感到自豪。

欒布的長子欒平和次子欒賁分別坐在不遠處,好奇的看着這些。

欒平此刻咧着嘴,得意的看着這一切,他也沒想到,一覺醒來,自己阿父就當上了大漢國相,萬戶侯啊,往後自己在兵學裡說話都可以大點聲了。

而此子欒賁年紀還小,只是咬着自己的手,好奇的看着這些人走來走去的,問道:「大哥,他們為什麼要闖進我們的家裡?」

「是來保護阿父的。」

「為什麼要保護阿父啊?」

「因為阿父現在是國相了。

「他為什麼是國相啊?」

欒平抿了抿嘴,從衣袖裡拿出了些吃的,直接塞到了弟弟的嘴裡。

最為不安的,大概還是欒布的老丈人魯公,魯公此刻就坐在欒布的身邊,正偷偷看着自家的女婿,又看着遠處那些人,神色頗為震撼,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擁有一個當國相的女婿,要是當初在趙國的時候,自己說要將女兒嫁給當朝國相,那些人不都得覺得自己瘋了??可是,這讓老遊俠變得更加拘束。

原先待在欒布身邊就覺得很不安了,現在他又變成了大漢之相。

欒布深吸了一口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欒布的夫人看出了欒布內心的糾結,便對阿父說道:「您且帶着孩子們回去休息…稍後會有來服侍起居的近侍…」

在他們都離開之後,欒布的妻坐在了欒布的身邊,

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良人啊,這幾天,您也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好覺,整日唉聲嘆氣的,到底是因為什麼緣故呢?出了什麼事不能與我說?」

欒布皺了皺眉頭,「我只是有些擔心。」

「尚書台要執掌天下政務,我哪裡能比得上張相呢…就怕耽誤了大事…」

欒布此刻壓力極大,或許在這一刻,欒布方才體會到了當初周昌的感覺,周昌之前,是陳平,曹參,蕭何等人當國相,當他成為國相,看着面前的眾人,定然會感受到如山的壓力,生怕自己比不上前人,而欒布這裡就更是如此了,他往前看,看到的是張蒼。這位雖然個人作風有些小問題,但是論才能和功勞,那還真的是很令人絕望。

欒布仰起頭來,只看到一座名為張蒼的高山,高不可攀。

欒布並非是小人,他也不會想要建立比張蒼更大的政績,不會去嫉恨張蒼,他此刻只是害怕,自己不能承擔這樣的重任。

「良人,您的才能是連陛下都信服的,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不足以為相呢?」

「我跟隨陛下多年,深知陛下之大志向,就是因為陛下如此看重我,我才擔心會耽誤了他的大事。」

欒布的夫人笑着說道:「我當初與您為妻的時候,心裡也很是擔心自己配不上您,我知道您是有德操的人,自以為不足以服侍您,故而我在成家之後,就常常詢問那些有賢德的人,詢問她們服侍良人,使家裡周全的辦法,皇后就是這樣的人,她常常告知我如何持家的道理,與您相處如此之久,這家裡的事情,好在也沒有讓您擔心…如今您身邊有賢德的人更多,若是您有不懂的地方,完全可以向他們請教,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欒布一愣,隨即苦笑了起來,「只能是如此了。」

「給我準備些東西,我要去拜見北平侯。」

當欒布帶着禮物來到了張蒼府邸的時候,張蒼並不是閑着的他家裡還有客人。張蒼的兒子領着欒布走進了書房內。

張蒼看起來愜意了很多,他穿着很舒適的衣裳,衣領是半敞開的,整個人就悠閑的靠在枕上,看起來很是放蕩,臉上帶着笑容,面前還擺放着各類的吃食,以及朝貢的美酒。

劉恆坐在他的面前,看起來卻又極為的嚴肅。

欒布拜見了兩人,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劉恆的身邊。

對於他的到來,張蒼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笑着說道:「你總算是來了啊,我這些天一直都在等着你呢…當國相的感覺如何啊?」

欒布急忙回答道:「極為忐忑。」

「忐忑什麼啊,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你是一定能做好的。」

張蒼隨意說著,隨即看着劉恆,笑吟吟的說道:「你看,能與你商談大事的人來了…今日就把該說的都給說完,往後也就讓我安心休息,如何啊?」

劉恆點了點頭,看着一頭霧水的欒布,解釋道:「欒公,我這次來找北平侯,是為了九卿之事而來,北平侯將這件事做成了一半,便丟下擔子不幹了…我這不好接下,也沒有這個能力。」

欒布恍然大悟。

張蒼做了一半的事情,忽然交給別人,那別人還真的沒辦法接手,除非是重新去擬定。

張蒼吃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隨即慢條斯理的開了口,「你們兩位都聽着吧,原先陛下曾與我說過這些事,對九卿啊,最大的改動就是九卿改為九部,同屬尚書.欒布曾擔任的治粟內史,往後就得改名為農部,少府和食貨府合并,改稱為商部,廷尉改刑部,中尉改兵部,奉常改禮部,以典客為外部,以尚方和司空合一設立工部,又增設戶部和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