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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而後立?謝夫子喃喃失神,這話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西夏的破繭成蝶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就變成破而後立?他猶為不相信,也就這麼失神的小半會他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說像對待徐暄一般對徐家子殺人誅心。

武官殺人動刀不算狠,手起刀落轉世為人算是慈悲為懷了,文官殺人動筆,長篇大論誅心言辭百年千年都翻不了身,這才是真的狠。

李顯彰瞧見謝夫子的臉色變化哪能想不到關鍵,譏笑一聲說道:“夫子,如今晚了,數年之前徐家子上山的時候,心慈手軟,現在吶,就算是他死了也無濟於事。北齊會坐視不管?只要透出點風聲出去,這番作為就是狗急跳牆,心虛到想殺人滅口,若是死了還好,可能是個死無對證,只不過這個前提還是在沒人有證據證明他的身份,不說其他人,當年那個帶他上山的人,定然是知道的,西夏有本事讓他死?若是有本事,當初這人砍了青城山一角,早就該死了。”

李顯彰頓了一會,抬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般說道:“若是沒死,他豈會善罷甘休?”

謝夫子眯眼問道:“你同那徐家小子有何關係,為什麼要如此替他說話。===『雪鷹領主miaoshufang/msf1/』===。”

李顯彰搖搖頭說道:“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謝夫子驚疑不定,還是不相信。

李顯彰又是輕笑說道:“夫子,這事本就與我無關,我摻和不摻和已經是這個局面了。至於為什麼?對夫子來說重要麼?”李顯彰說完後攏起袖子,給夫子倒了杯酒,就像當初夫子給他倒酒一般,遞了過去之後怔怔說道:“但是這事對夫子來說有利無害不是么?”

謝夫子故作洒脫一笑,接過酒之後說道:“我圖個什麼利?”

李顯彰幽幽說道:“夫子授命來到此處,當真是想着教書育人了度餘生?還是想搬正天下讀書人所謂的風骨。至少眼下夫子起了殺心,不就是想遮掩住那群讀書人的臉面名聲。夫子心懷西楚,天下如今是西夏當權還是北齊為政,夫子在乎么?”

謝夫子笑容轉眼消逝,盯着李顯彰,他不知道李顯彰是從哪看出來的,不過確確實實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要說名利,他幾十年在廟堂上也撈夠了,不過也正是處在高位上久了,那些諂笑逢迎之內的話不知道聽了多少,這可不是他們這輩人口口聲聲說得蔚然成風的的士子風流,就連到了這邊,雖然諂媚逢迎的人少了,但是從那些小心謹慎的表情態度上也是失望,後來碰見面前人經宴上的那番言論,是不是誇大其詞有待商榷,但是那份驕傲和輕狂是他很為欣賞的東西,所以走的時候給也是青睞相加,置其他人於不顧,這是他放出來的風聲,只是可惜,依舊沒人敢借鑒着再來一次。

李顯彰不等謝夫子說話,悠然說道:“夫子是念着讀書人的風骨,可是夫子所作所為卻不像是扶正,倒像是助紂為虐了,溝渠是不是不堪入目,但是唯有自己將髒東西給掏出來,讓世人看到,這才是治本,若是像夫子想的往上面再蓋些新鮮香草,能遮掩多久?到時候,若是等到有心人再來,夫子,這就不是往上面添些香草之內的東西就能遮掩過去的了。”

謝夫子愣神半晌,將酒飲盡之後,似乎是被說通了,但同樣又是想到了那些人的舉動,頓時失魂落魄的說道:“可惜已經晚了啊。”

李顯彰微微一笑,此番早有預料說道:“夫子以為青城山出手就穩如泰山了?”

謝夫子啞然不做聲,他沒接觸過江湖人,但青城山是什麼地方?幾千年的道庭所在,更有傳聞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邱掌教都活了幾甲子了,這樣的活神仙出手還能失手?講真是不信的。

李顯彰不意外,畢竟這些個一心讀着聖賢書,教着聖賢道理的夫子,沒關注過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也很正常,想他則不然,酒肆茶館呆的多了,當初更是因為陳雅的事沒少在跟處在江湖細枝末節當中的江湖人打交道,而往往這些人的消息雖然雜,而且五分真五分假的,但確實是流傳最快的。也就是這番,當年才知道了一個說書的落魄人上了山,在山上呆了三天三夜才下去,細緻打聽之後,發現這人並不識路,顯然就不是熟人訪友,後來還故意聽他說了一場書,眼尖的時候見到了那個劍匣。

這會聯繫起來,那人是誰不重要,但是算着年辰,另外一個跟着上山的眉眼同現在的徐家子有幾分相似,這對他來說就夠了。李顯彰本就是個瑕疵必報的人,為了意圖無所不用其極,他爹雖說是跳江自盡,那些個在他爹面前說他不成器的,說難聽話的,給他白眼的,他都記着。更有些人後來有幾分眼光,跟着罵了幾句徐暄,從此就高官厚祿青雲直上。

這些人依仗的不就是那份清高,徐暄究竟是不是賣國賊,是不是想着擁兵自重,功高震主與他何干,只是眼下與他來說,這件事是最能將那些人視如命根的清高毀於一旦,在他的眼裡,有些人是該死,但不能讓他們死的那麼痛快,不然光憑更一萬的暗箭,就算是出入僕從入雲,總會抓到機會送他上路,就同平王府一般,早些年就查處了幕後主使人,密謀到現在才動手就是這番道理,江湖人有仇報仇,圖得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暢快,他到底還是個讀書人,殺人,還是誅心,尤其是讓人翻不了身的誅心之論才好。

李顯彰呵呵一笑說道:“我聽人說,大約半年之前,青城山不出世的師叔去了趟涼州桃花觀,至今未歸。”

謝夫子疑惑問道:“這事我也聽過,不過於此又有何干係。”

術業有專攻,明顯這位德高望重的夫子不擅長機謀審時度勢,李顯彰面色不變,在這會倒成了謝夫子的夫子,回應說道:“聽說這個青城山的小師叔不出山幾十年了,如今去了涼州桃花觀,難不成夫子認為是去拜觀的?”

謝夫子微微皺眉,沉吟思索。

李顯彰並沒有等下去,這個並不是說花點時間就能想出來的,他了解這個夫子,並不擅長此道,徑直說道:“我的猜測是陳錚下了旨意,要讓這個小師叔去辦事,至於是什麼事,不清楚,而且十有**這風聲就是陳錚自己給放出來的。”

謝夫子雖然覺得李顯彰直呼西夏當今天子的姓名有些不敬,但沒有深究這個,而他說的話則是讓他更是好奇,問道:“什麼意思?”

李顯彰直白說了自己的看法,“很簡單,陳錚想要立威,在江湖上立威,然後通過青城山的掣肘,讓廟堂上的那些人捉襟見肘施展不來拳腳。這個應該才是他的意圖所在。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小師叔至今未歸,不過能肯定的就是皇命還沒辦成。夫子以為呢?”

謝夫子總覺得今日的自己就像回到懵懂那會,有些事他能抓到蛛絲馬跡,但是要讓他根據這些蛛絲馬跡直搗黃龍的推測出意圖想法,卻是有些為難,今日聽到李顯彰自顧自的推測,雖然每次語氣都比較輕,但他同樣也察覺到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意味深長看了質疑着權威的李顯彰,眯眼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你要老夫怎麼做。”

李顯彰站起身子,望向門外,風淡雲輕,神色也是平淡意有所指說道:“夫子只要順其自然就好,這事說不定還讓不了夫子來抗大旗。過上幾日,會有兩個人上山,是金陵方家的人,夫子只要見上一見。然後。”李顯彰面色不變,頓了一下,銜接下去。“出賣徐家子,給方家指出徐家子的走向。”

謝夫子也是起身,雖然疑惑,但沒有問,沉默之後,點了點頭說道:“你想要什麼?”

李顯彰背着身子,沒瞧見點頭,聽到這句話之後便也知道事成了,回應說道:“我要夫子到時候讓一個人身敗名裂。”

謝夫子疑惑問道:“是誰?”

李顯彰樂呵一笑,打了個機鋒說道:“夫子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說完之後看了眼天色,算了會時辰,大約是差不多了,轉過身子,朝着謝夫子躬身一拜,就想轉身離開。

謝夫子擺了擺手,這一拜不想受,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李顯彰面色如水,一拜是自己的事,接不接是別人的事,事情辦了之後,往屋外走去,才下第一步,屋內謝夫子聲音傳來。“呂嘉應該是你的化名吧。”

李顯彰轉顏一笑。“李顯彰。”

謝夫子喃喃念道:“果真是你。”當初在弘碧城上鋒芒畢露指點江山一般的說辭,署名就是李顯彰,而讓這些夫子面色不好看卻沒有任何舉動的原因是,天下評上有個名字,就是李顯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