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的書店

“這千年來你收集了這麼多跟夢境有關的故事，化作了這麼多本書，有意思嗎？”

“有意思。”說完墨堯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間。

“但是你別忘了，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無影”，不過最近那股力量卻是越來越強了，連你都難以對付的人，真的讓人有點擔憂，縱然我們不停地更換地點，但我知道，他一直跟着，一步都不曾落下。”雲風惆悵地說道。

墨堯將兩手背在身後，緊蹙着眉頭，他走進隔間，打開地下通道的小門，貓着腰沿着陡峭的樓梯向下，雲風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距離終點越來越近的時候只聽到鎖鏈打在石塊上發出的清脆響聲越來越大，及至走到跟前，雲風露出驚恐的表情，四條粗壯的鎖鏈已經斷了一條，被鎖住的物品蠢蠢欲動，不停地拉扯着其他的三根鏈條，發出的幽藍色詭異光芒充斥着整間地下室。

“墨少，這到底是本什麼書，竟要用鎮符咒困住，該不會是本邪書吧？”雲風疑惑地問道。

“《囈語玄談》，不是邪書，它將是我們對付“無影”的唯一法寶，就剩最後七本了，只要將這最後的七個故事集齊，我們的使命就完成了。詳細的情況等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你現在閉上眼睛，用心聽他說話。”

雲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閉上眼睛，只見他眉頭緊鎖，一臉痛苦的表情，好似聽到了令他難受的話語。看他這般模樣，墨堯立即將他喚醒。

“聽到什麼了？”

雲風“嚯”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對着墨堯無奈地搖了搖頭回答道：“只聽到說什麼餓，他好餓什麼的。”

“我看是你餓了吧，行了，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吧。我還有樣東西要交給你，最近突然收到一幅空白畫，說和這最後七個故事有關，你先保管着。”墨堯嘴上這樣說，但他心裡清楚，雲風聽到的話確是“他”發出來的不錯，看來自己先前並沒有搞錯，但如果這樣的話，用“他”對付無影的事還有待商榷，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暫時不能對這倆小鬼透露太多，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這，墨堯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雲風跟着他後面一同回到了房間里，琥珀色的瞳仁離開了光的照耀立即暗淡了下來，他抬起手撓了撓厚而長的栗色頭髮，正準備開口絮絮叨叨時突然發現墨堯正直直地盯着他，深邃的眸子里如一潭死水，緊皺着的眉頭看的讓他的心裡很不安。

雲風往後退了幾步，腦子裡迅速飛轉着近來自己有沒有做了什麼壞事，惹得墨少生氣，沒有呀，自己最近一直都安分守己的，也沒有欺負胖太。還沒想完，墨堯徑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抬起一隻胳膊，雲風迅速閉上眼睛，心想完了，墨少這是要幹什麼？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時，墨堯突然開口了：“長得已經很像女孩子了，為什麼還把頭髮留得這麼長，是嫌自己不夠娘嗎？”

聽到這話，雲風氣得牙齒直打顫，他睜開眼睛，生氣地說道：“誰娘？我可是純爺們，還有這怪誰呢，這也是你給的，自己長了一米八五的高個子，那麼氣宇軒昂，結果把我造成這般長相，比你足足矮了七八公分，眼睛這麼大也就算了，鼻子和嘴巴還這麼小巧，我自己已經夠難過了，你還要在這說風涼話......”

“行了，一說起這個你就沒完沒了。”墨堯打斷雲風的絮絮叨叨，抓住他的頭髮往院子里拖，疼得他一路上哇哇直叫。

“火熾，出來，找你有事。”說著一女孩打着紅色的傘從屋裡走出來，她的傘很大，足足有三十六根傘骨撐着傘面。一頭火紅色的頭髮跟傘的顏色映在了一起，眉心處一道長長的血痕，似乎隨時能從裡面滴出血來。

墨堯將雲風按到凳子上，囑咐火熾將他的頭髮剪短就轉身去了前面的大廳。留下雲風在那哭天搶地地哀嚎，他不是捨不得他這頭長發，只是單純地怕剪刀在他的頭上揮來揮去，彷彿下一秒就會剪斷他的脖子。胖太聽到他的鬼哭狼嚎聲，從屋脊上跳下來，幸災樂禍地跑到他旁邊眯着眼看着他。

時隔了幾千年，他們再一次回到了這裡。也許是命中注定，當卸下行囊發現這裡竟是自己第一次降生的地方時，墨堯隱隱地覺得也許人都是在輪迴中存活的，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這一世的苦難連接着下一世，遙遠的夢境似乎一直在訴說著荒誕怪異的故事，縱然你不能相信，但那確是赤裸裸的事實反射，任你掙扎，也擺脫不得。

回來以後，墨堯決定還是繼續自己的書店生意。畢竟只有這樣做，才可以餵飽“他”的肚子。一如既往，寬敞明亮的大廳，西側的書架分成兩列，每列有數十排，每排有五層。依照老規矩，來客只許看右邊書架上的書，左邊的不給看，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因為左邊書架上的書只有空白頁，沒有內容，它們都在等，遙望有緣者輕入，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無論多久，都會一直等下去。

廳里所有的傢具都是黑色的，黑的沉重，黑的黯淡。當夜晚襲來時，右邊書架上的書都不安分起來，它們體內的生命之火跳躍不停，像無數的螢火蟲飛舞在草叢中，沒有目的地，只為證明自己是活的，是有呼吸的生物體。

作為一店之長，賺錢儼然不是墨堯的目的，再說了，這些書世上僅此一本，丟不得賣不得，所以這家書店，只許看書，不賣不借。東邊一溜的黑色桌子椅子，隨意坐。前台提供免費的咖啡、茶，至於收益嘛，門口一張高腳凳，上面放一黑色廣口瓷瓶，顧客隨意給，不給也無所謂，讀故事嘛，重在愉悅身心，錢財乃身外之物，不必深究。

來到大廳的墨堯怔怔地站在書架前發獃，他的手裡拿着那本《身世之謎》，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雲風在後院的叫喊聲後，他才回過神來，將書塞進右邊的書架，起身回到院子里。

“墨少，你就不能出點錢讓我去理髮店剪，火熾給我剪得這是什麼鬼，我再也不帥了，你們賠我頭髮。”雲風顯然已經到了怒髮衝冠的地步了，但當墨堯走過來投出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時，他識相地閉上了嘴，默默地回到房間抱着足球就出去了。

火熾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墨堯淡淡地說道：“你剪得挺好的。”這句話讓火熾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胖太似乎也找到了笑點，翻滾着“喵喵”直叫。

另一邊到操場的雲風，堵着氣在那一遍遍地練習射門。夕陽懶洋洋地露着半張臉掛在西邊的地平線上，彈跳了兩下之後便消失了，將天空染得通紅，像剛被一場大火席捲了一樣。隨着下課鈴聲的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從教室出來，操場上的人也越來越多。雲風掃視了一圈，等着加入這個學校里的足球隊一起酣暢淋漓地來一場，去一去心中的煩悶之情。

“快看，那個男生好帥！”

“哪個哪個？”

“足球場上的，像不像那個誰，你的愛豆。”

“天哪，真的好像，他是哪個專業的？”

“他不是這個學校的，剛搬來，附近開書店的，還有，他有女朋友了，不要打他的主意。”

聽到聲音，兩位女學生轉過來看了一眼，火熾直直地盯着她倆，眼眸子里似乎能噴出火，一頭火紅色的頭髮在天空的渲染下，像燃燒着的火焰，眉心的血痕似乎更深了。

“你剛剛聽到有人說話了嗎？”

“嗯嗯，隱隱約約，算了算了，走吧，大白天真是活見鬼了。”

兩人小聲地嘀咕完迅速離開了操場。火熾滿意地笑了笑，轉過身來準備去找雲風，但，眼前的景象把她嚇呆了，他的心上人此時正和一群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們說話。

火熾咬了咬牙，冷哼了一聲之後氣呼呼地往回走。“嘭”的一聲，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女生，對方被撞得踉蹌了一下，火熾看了她一眼，徑直從她旁邊走了過去，沒料到的是這時對方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撞到人不道個歉？”

聽到這話，火熾驚愕地站在原地，“你，你，你看得到我？”

對方笑了笑，兩個梨渦嵌在臉頰里，“為什麼會看不到？”

“對，對不起。”

說完，對方放開了手，轉身離開了。火熾盯着她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是誰，為什麼看的到我，這個世上除了墨少和雲風不應當還有人看的到我，難道說她是......哦，天哪，想到這，火熾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回到家她急匆匆地闖進廚房，墨堯正在做晚飯，他抬眼看了一眼火熾，擦了擦手，說了句“洗手吃飯”就將盤子端到桌子上。

火熾趕緊小跑到桌子旁邊，倒了杯涼茶送到口中，手撫着胸口順了一下氣息後才開口說道：“墨少，今天在旁邊的靜之財經大學校園裡，有一個女生她竟看的到我！”

聽到這話，墨堯放下手裡的筷子，嘴唇動了動，幽深的眸子里終於泛出了點神采。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書櫃的夾層里掏出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來，果然，躺在裡面的書封面上有了字。

墨堯立即打開第一頁，但令他失望的是，映入眼帘的依舊是白花花的紙，上面沒有任何痕迹。

火熾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走了進來，“沒有嗎？”

墨堯搖搖頭，合上書，蓋好蓋子，放回原處。

第二天，書店正式開張。墨堯不喜歡搞形式，既沒有放鞭炮也沒有宴請客人，只在默默無聲中開了張。他自己卧在大廳後面院子里的躺椅上，閉目養神，前面的事全交由雲風處理，火熾有形無體並不能幫上什麼忙，不過還好書店裡也沒什麼什麼事要忙，畢竟既不借書又不賣書。

鹿葭邇放學後和室友們一起來這邊吃東西，經過書店時，她一眼瞥到了昨天在校園裡撞到她的那個女生正坐在靠近窗口的椅子上發獃。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轉身對室友們說：“這裡什麼時候剛開的書店，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好呀。”大家異口同聲地應允道，並邁着步子往裡面走去。

“歡迎光臨！”雲風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與此同時，躺在後院的墨堯從睡夢中驚醒，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逼近，果然還是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