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度c小說網

八月飛雪夜來客,疾風驟雨五百載。

左手劍,右手刀,倒行逆施斬劍聖。

這個年輕人有點狂。

一夜之間,北地張瀟這個名字傳遍京華。

成名是要付出代價的,阿漢落到了龍隱手中,三弟重傷,極少受傷的瀟哥也受了傷,長安城用它特有的方式對北地之王表達了歡迎的態度。

讓白凌霄很不喜歡。

“長安比奉陽大太多了,胭脂水粉,珠寶首飾,珍饈美味,奇珍異寶,四海八極的珍奇異獸數不勝數,城內千萬人丁,城外還有十三城六十九鎮,咱們把十八行的總部搬到這邊,有你爹爹和許大哥照拂,只會越來越好。”

“長安雖好卻不是家。”

“格局小了吧,家天下,天下為家。”

“你要怎麼做就去做吧,不用以我為念,我不是那不懂事的蠻女子,男爺們兒決定的事情,我不會阻擋,只希望你不要再這麼冒險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猜我回來的路上給你買什麼了?諾,寶慶齋的水粉,南國寧氏的讓出國祚卻不肯讓出這個配方,比等量的原石還值錢,喜歡嗎?”

“你嫌我不夠好看了?”

“怎麼可能呢,我這不是想為你錦上添花嘛。”

“比花解語,比玉生香,這是你送給我的八個字。”

“草率了,得,我給你換個禮物去。”

“官人是不是已經決定參加蒼穹道業大會了?”

“只是有這個打算,總需要娘子點頭才算最終決定。”

“貧嘴,真在乎我的想法,昨晚就不會去那個鬼地方,惹來這麼多麻煩,那可是聖階強者,我到現在都還後怕。”

“道業大會還是得去的,東陸這邊的青年才俊成色不夠,葉玄指着咱們北地給他爭臉呢。”

“他昨晚想招攬你?為什麼你不肯答應?”

“其實他給的條件不差了,就唯一的問題是王箭。”

“原來是我連累了官人。”

“胡說,你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如果沒有我,你這麼憐香惜玉的性子又何苦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你要這麼說,倒也算有你一點點因素,但總歸是我自己的選擇。”

“其實你應該答應葉院長的條件的,如果你答應了,就不會有後面那些麻煩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做靠山,也不想今後做任何決定前要先請示某人。”

“母親今早對我說,在長安城這個地方,沒有根基是很難站穩腳跟的。”

“她還惦記着收服我呢。”張瀟笑了笑,道:“我還指望岳父大人先把她給收服了。”

“爹爹今天封了天香樓,抓了與老秦氏有關的一些人,但是人還沒帶到長安令府的大牢,就被蒼穹書院的謝副院長半路上劫走了,漢庭方面只想隔岸觀火,都不願出面交涉。”

“沒事,許大哥那邊還有個秦芷蕾,老秦氏參與構陷漢王的案子不用查明真相,只要禍水東引,把矛盾點轉移到老秦氏和葉輝之間的私仇上,問題的性質就變了。”

“真的是很難啊。”白小娘子嘆了口氣,道:“這樣的局面,換做我,想想就夠頭疼了。”

“其實並不複雜。”張瀟道:“葉輝曾利用了老秦氏,還答應了秦碧如一些條件,但最後卻背信翻臉對老秦氏痛下殺手,是謝龍煌出面保護了秦碧如和老秦氏在長安的勢力,謝老院長弄了個江湖勢力叫做龍隱,貌似跟九海歸墟里的龍族還有關聯,這些人湊到一起攢了個局,想把葉輝搞下台,陳無忌看到機會,就也加入進來了。”

“為什麼兵聖大人會針對咱們?”

“我推測曹修道是蒼穹內部最支持陳無忌的人。”張瀟道:“陳無忌好戰,對曹修道這個兵聖而言,無疑是比老成持重四平八穩的葉輝要合意的多。”

“但最先對你出手的卻是謝老院長。”

“謝龍煌只是反對葉輝稱帝的想法,並未明確表示會支持陳無忌,就算他動用特權幫助陳無忌免除了九海歸墟的兵役,也只是針對葉輝稱帝這件事做出的決定。”

“既然大家都不喜歡漢王稱帝,為什麼你還要這麼堅持呢?”白凌霄十分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官人。

“因為我認為漢王稱帝,可以讓這天下變得更好。”張瀟道:“謝老院長想效法西陸,搞王權神授,神權至高無上那一套,甚至還跟龍族合作弄了個大日壇宗,想要把這邪教弄成東陸人的國教,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記得你在奉陽時就很討厭大日壇宗。”

“陳無忌一旦上位,大日壇宗必定成為國教,郝神通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或許真的可以達到跟謝安抗衡的高度。”張瀟道:“士族集團一家獨大了這麼大多年,不管誰在那個位置上,最後都會淪為士族集團的提線木偶,謝老院長應該是想用神權來制衡士族集團。”

“這麼做比起漢王陛下稱帝來,有什麼不好嗎?”

“對我來說,最大的不好就是他們成功了,卻沒咱們什麼事。”張瀟笑道:“對天下而言,神棍們的破壞力要比士族集團大多了,尤其是大日壇宗搞的那一套,把人分作三六九等,神仆第一,士族次之,異人家族第三,凡人武士和吏第四等,最末等是普通凡人,這種先天把人分出等級的制度一旦實施起來,東陸就徹底完犢子了。”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一旦大日壇宗成為國教東陸就完了,但是我願意無條件的相信官人的判斷。”白凌霄道:“可現在外界很多人認為,如果漢王稱帝,就是歷史在開倒車,你也看到了,反對的力量有多恐怖。”

“其實反對的聲音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堅決。”張瀟道:“蒼穹之所以反對,是因為擔心皇權會撼動他們的特權,葉輝是有這個實力的,而士族集團則從未明確表態反對葉輝稱帝,謝安之前只想坐山觀虎鬥,看着陳無忌跟葉輝二虎相爭。”

“這還不夠?”

“如果沒有我們的加入,的確是夠了。”張瀟道:“之前他已經因為天源秘寶的案子決定放棄了,但現在這場紛爭又重新開始,是否放棄的決定權也落到了我手裡。”

“難怪他那麼恨你,眼看着你陷入險境也不願出手相助。”

“他不是恨我逼他稱帝,而是恨我實力不濟,不足以支持他走上巔峰。”張瀟道:“他之前錯判形勢,覺察到阻力太大後,又陰謀用九海歸墟的禁運品圖謀大業,事情敗露處理的不幹凈,因此被我捏住把柄,搞得他進退失據。”

“所以他其實是寄望於你死在楚歌邪手下?”

“這只是他的一個想法。”張瀟道:“他當然更希望我能大獲全勝橫掃八方。”

白凌霄抿嘴一笑:“結果你卻弄出個不上不下的局面。”

張瀟白了她一眼,道:“我已經儘力,不過昨晚很多人都更期待三千先生能出現,包括葉輝和那位暗聖。”

白凌霄道:“漢庭對待龍隱的態度曖昧,這說明漢王仍然沒下定決心繼續稱帝霸業。”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做不到豁出一切來跟我合作。”張瀟道:“漢庭畢竟底蘊實力都還在,葉輝現在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我既然阻止了他退這一步,就必須為他解決天火麒麟大妖的案子。”

“為什麼一定要讓老秦氏來背這黑鍋?”白凌霄道:“爹爹說這案子很複雜,後面死的兩個人都很蹊蹺。”

“就因為對方把案子搞的很複雜,咱們才要想辦法將案情簡化。”張瀟道:“問天塔在大行令院,寧德昭是三朝元老,多年前做過大行令,還有那個死在天香樓里姓厲的老人,曾經是楚國使臣護衛,現在卻成了漢庭內衛,這倆人的死其實只印證了一件事,就是有人希望用這案子勾起一些陳年往事。”

“陳年往事?”

“對,一些對葉輝不利的陳年往事。”張瀟十分篤定的做出判斷:“從大行令院的問天塔被天火麒麟撞倒開始,設計這個局的人就在把案情引向當年的某件陳年往事。”

“所以你才要把案情簡化,將案件歸咎到老秦氏和漢王之間的私人恩怨上面。”

張瀟點頭道:“這案子就像陳年的屎坑,不挖沒事,挖開了必定臭氣熏天,與其如此,還不如簡單的再蓋一層土。”

“現在有了曹修道的干預,我擔心官人的計劃很難實施。”白凌霄道:“秦芷蕾在按察司大牢里關着,整個按察司,除了許大哥,幾乎都是曹院長的門生故舊。”

“萬事開頭難,經過昨夜一役,咱們已經有了在長安城立足的資格。”張瀟道:“這已經是很重要的一步,至於下一步怎麼走,還要根據局勢發展見招拆招,我現在只是有個思路,具體怎麼操作尚需慢慢計較。”

又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先確定阿漢的狀況,救治三弟的內傷,取出他體內楚歌邪留下的劍意,後者還好辦,難的是怎麼確定阿漢的情況,雖然我很有把握謝龍煌不會對阿漢怎樣,但一天不能確定阿漢平安,我便無法安心操作其他大事啊。”

“昨天不是有個人幫我們擋住了曹修道?”白凌霄道:“何不去問問那人?”

“我正有此意。”張瀟道:“這人是一切大計的關鍵,我不僅要向他打探阿漢的下落,還要想方設法說服他支持漢王稱帝,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漢王那邊應該就可以下定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