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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家師傅雙手交叉揣在袖筒里,人靠着牆壁與棺材的犄角旮旯,閉目打起了呼嚕;

而自己抱出來的那個小娃娃卻乖乖巧巧的坐在師傅邊上,轉動着小腦袋,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打量,人卻分毫未挪動,自己走時什麼樣,眼下回來她還是什麼模樣;

山來心裡就軟乎乎的,不由自主的朝着聞聲朝着自己望來的小娃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那樣明亮的一雙大眼睛,讓人下意識的就忘記了,這是一個聽不到,也不會說的‘聾啞’孩子,山來只抬了抬手,比划著手裡抱着的柴火,張着嘴朝着多餘道。

“哥哥馬上生火啊,你乖乖坐着,一會給你烤大包子吃,純肉餡的!”,說著話,山來抱着柴火就尋了個遠離牆角站立屍體的地方開始生火。

等火堆升起,他忙又走回來,伸手在鈴鐺與陰鑼邊上的褡褳包袱里掏了掏,掏出在行爺那裡買來的兩個大肉包。

這包子當時買了十個,因為趕路,急着要入住這間義莊,為了保存體力,一路上師傅吃了五個,自己吃了三個,眼下還剩下兩,加上本來就準備好趕路吃的乾糧黑麵餅子,想來是夠吃的。

說來,這黑麵餅子老大一個,卻是他們師徒二人趕腳路上最常吃的食物了,味道雖然不大好,硬不說還拉嗓子,但是怎麼辦呢?他們師徒二人的趕腳生意不大好,掙的就是一份辛苦錢,加之師傅愛酒,得的錢大半都花在這個上頭了,所以即便是這樣的粗麵餅子,他吃着也很幸福,很滿足。

畢竟沒有師傅,就沒有他山來。

畢竟這樣的餅子,困難點的佃戶估計都是吃不到的。

如今叫自己在荒郊野外的也遇到這麼個小娃娃,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就是記掛着放不下,或許,正是因為師傅從未對自己隱瞞,關於自己身世的緣故吧?

山來麻溜的烤了兩個肉包子,還有三張黑麵餅子,香氣一傳來,進入夢鄉的胖賈吸聳着鼻子就醒了過來。

山來見狀,忙把樹枝串好的一個肉包子,並兩張餅子都遞給了師傅,把另外一個烤的熱騰騰,脆焦香的包子,滿臉含笑的遞給了多餘。

“小娃娃,你吃。”

多餘有些猶豫,她雖然聽不懂話,眼睛卻不瞎,只有兩個包子呢!

胖賈見自家蠢徒弟又在犯蠢,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張嘴正要咬下去的動作停在了當場,憤憤的拿開手裡的包子,氣呼呼的塞到多餘的手裡,然後恨鐵不成鋼的瞪着蠢徒弟,“小鬼頭吃我的,剩下的你自己吃!”。

自己的徒弟自己心疼,夜裡還要抬屍趕路呢,又總是把好吃的顧着自己這個當師傅的吃,眼下還要把唯一的葷腥讓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鬼頭吃,別人不心疼,他還是心疼的!

山來舉着一個熱包子,手拿一塊黑麵餅子,見了師傅嘴硬的模樣,不由的心下哂笑。

他家師傅這刀子嘴豆腐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只是這包子?

自己年輕力壯,吃餅子就已經很好了,不像自家師傅,上了年歲,要是肚子里沒食沒油水,如何幹得動趕腳的活?

所以……

山來笑笑不語,沒去看正捧着黑麵餅子憤憤在啃,一副彆扭模樣的可愛小老頭師傅,只轉頭看着傻了的多餘,眼裡嘴裡都是鼓勵。

“小娃娃你莫怕,師傅不是凶你,他就是這麼個人,脾氣壞,人老好,給你吃你就吃,別怕啊。”,說著還溫柔的揉了揉多餘的腦袋瓜,隨即就低頭吃起自己手裡的黑麵餅子來。

多餘依舊沒聽懂對方說什麼。

天可憐見的,當初第一個世界,自家爺爺說的所謂北平話,跟自己家裡娘親還有兇巴巴討厭外祖父說的話兒差不多音兒,自己倒是能聽得懂。

因為聽得懂爺爺的話,後頭到了小李庄的時候,那時大爺爺他們的話,有時候說快了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是好歹還有爺爺在,會給她翻譯解釋,會教導她。

慢慢的慢慢的時間長了,自己也就懂了,跟大妮兒三妮兒姐姐他們溝通就毫無壓力。

不像眼下,這一胖一瘦嘴裡的話,她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呀!

正常的音調不都該是平音跟揚調嗎?怎麼他們說的話都是降調?

當然,雖然依舊聽不懂,不過聽多了,她大概也能猜得到對方表達的一些意思了。

手裡是熱騰騰的包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鑽,小肚子還咕嚕嚕的叫着不爭氣,加之你當她為啥發獃呢?

那是因為,她看着這個陌生的瘦子哥哥烤包子,烤餅子的時候,她猛地就想起,自己從家裡帶來的小挎包來着。

那裡頭可是有自己的慣用武器不說,還有肉乾,還有她覺得最神奇的七彩池水呢!

結果倒好,眼下自己的身上身邊啥玩意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說明自己根本沒有把自己心愛的小包包帶過來呀!感情自己前後忙碌一場,就是忙了個寂寞,唉!

無限鬱悶嘆息,手裡就被塞了烤肉包子,飢腸轆轆的多餘一手包子,一手尷尬的捂住小肚子,最後看着眼前瘦子哥哥一臉鼓勵溫柔的笑,最後決定,吃了!

大不了等回頭自己找機會抓了小兔嘰,她也烤給他們吃。

見到多餘低頭啃起了包子,山來放心了,轉而也啃自己的飯食去,一邊吃,他還一邊留意着自家師傅與小娃娃的情況。

見到自家師傅氣呼呼快速啃餅子,怕他噎着,山來還急忙去褡褳里翻找出葫蘆,裡頭是昨個白日在客店行爺那裡灌的開水,這會子雖然涼了,卻總比沒有的強。

不顧師傅氣呼呼的白眼瞪,遞過去叮囑師傅喝兩口,眼見着師傅把餅子啃完了,山來忙又把捨不得吃的烤包子塞了過去,“師傅您吃。”。

胖賈推拒,沒好氣的沖徒弟,“老子吃飽了,不吃!”。

山來依舊溫和的笑着,眼裡都是狡黠,“唉,師傅不吃那就給小娃吃吧,這麼小的孩子,估計一個肉包子根本吃不飽。”,說著就手裡的包子就要轉向,多餘見狀都來不及搖頭拒絕呢,胖賈倒是先急了。